凳。
我端着碗,直接在饭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空气冻住了。
刘芳的筷子停在半空。陈媛抬起眼睛看我,嘴角弯了一下,那种不带笑意的弯。
“姐,那是客人的位子。”
“今天没客人。”
刘芳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给我坐回去。”
我没动。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她绕过桌子走过来。我以为她要打我后脑勺——二十多年了,每次她生气都打那个位置,角度和力道从来没变过。
但这一次她没打。
她一把抄起我面前的碗,连菜带饭扣在桌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坐这儿?”
白米饭散了一桌。菜汤淌下来,滴在我的裤子上。
陈建国低着头扒饭,一个字没说。
陈媛用纸巾擦了擦溅到自己面前的汤汁,皱着眉头,像是嫌脏了她的桌面。
我看着桌上的饭。把椅子推开,站起来。
没有去捡碗。
走回房间,把门关上。落了锁。
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锁上自己的房间门。
外面传来刘芳的声音,远远的,隔着一道门板。
“反了她了——”
我没听。
我坐在床边,从内衣夹层里取出那把钥匙,放在台灯底下看。
钥匙头上的”林”字刻得很浅,差点被磨没了。翻过来,背面有一串数字。
银行保险柜的编号。
奶奶,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第2章 保险柜
第二天一早,我趁家里没人,出了门。
步行十五分钟到老城区的工商银行。钥匙上的编号对应的就是这家支行。
柜台的工作人员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我的身份证。
“陈秀?稍等,我查一下。”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表情变了。
“这个保险柜的开户人是林桂兰,关系栏写的是……孙女,陈秀。”
林桂兰。奶奶的名字。
“我就是陈秀。”
她核对了身份证号,点了点头。带我进了后面的保险柜室。
柜子打开的时候,我的手又开始抖。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份房产证。城东建设路28号。产权人:林桂兰。
一本存折。余额:347,200元。
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秀秀亲启。”
我先拆了信。
奶奶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有几个字写错了又划掉重写。
“秀秀:
奶奶老了,怕来不及当面跟你说。建设路的房子是用你亲生父母留下的钱买的,将来给你住。存折里还有一些钱,也是你的。钥匙缝在你的围裙里了,这条围裙你天天穿,他们不会注意的。
你的亲人虽然不在了,但他们留给你的,我替你守着。
奶奶不识几个字,写不好,但句句是真心话。
你要好好活。”
我站在保险柜室里,把信看了三遍。
纸上有几块洇开的痕迹。不知道是奶奶写的时候留下的,还是现在我滴上去的。
我把房产证和存折拍了照片,原件留在保险柜里没取。又把信封上奶奶的笔迹拍了特写。然后锁上柜门,把钥匙收好。
出了银行,我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宋远舟。
初中同学。现在在本市做律师,专门做家事和房产案件。上辈子我不知道他做了律师,因为上辈子我根本没机会用到律师。
这辈子,我在银行排队的时候翻手机通讯录,翻到了他的名字。初中毕业后加过微信,几乎没说过话,但朋友圈里他偶尔发办案的动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你好?”
“宋远舟,我是陈秀。初中二班的。”
那头顿了一下。”陈秀?陈秀!你好你好,好多年没联系了。”
他的声音比初中时候低了很多,但说话的习惯没变——句子短,语速快,不说废话。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涉及房产继承和财产纠纷。你方便见面聊吗?”
他没犹豫。”下午两点,我在所里等你。你知道地址吗?”
下午。宋远舟的律所在老城区一栋旧写字楼的六层。办公室不大,桌上摞着厚厚的卷宗,墙上挂着执业证书。
他比初中高了很多,瘦,戴眼镜,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桌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看起来忙了一上午没喝。
我把房产证照片、存折照片、信的照片、钥匙全部摆在他面前。
他一样一样看完。
然后他合上手机,看着我。
“你确定你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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