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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花朝宴那日，夫君的表妹披着半幅红绫，哭喊着说我弟毁了她的清白。

满殿命妇把茶盏摔在我脚边。

“孟家小公子胆子真大，连待封郡主都敢欺辱，该拖到午门外杖毙！”

上一世，我捧出母亲守城留下的丹书铁券，替我弟求了活路。

圣上免了他的死罪，命他娶秦若兰入门。

我的夫君谢临舟转身打断了我弟的腿。

他贴着我耳边说：“陛下今日不杀他，是看你母亲旧功。明日想起颜面，孟家一门都得陪葬。”

我和弟弟咽下这口血。

七个月后，秦若兰生下一个足月男婴。

弟弟抱着孩子要进宫鸣冤，被谢临舟用铜镇纸砸死在书房。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冲过去，被他按进冰冷的浴桶。

“你们闹开了，若兰和孩子怎么活？”

再睁眼，我回到花朝宴这日。

这一次，我把弟弟灌了安神汤，锁进太后赐给孟家的旧车里。

红绫还是落了地。

秦若兰还是跪在殿中，哭得肩上的红痕若隐若现。

“若兰没脸活了，求娘娘赐我一死。”

一位老夫人指着我骂：“孟昭宁，你弟弟做出这种事，你还站得住？”

我看向挡在秦若兰身前的谢临舟。

他今日穿着三品绯袍，腰间玉佩是我母亲当年从敌营夺回来的战利品。

成亲三年，我替他铺路，替他修补谢家的亏空，替他在宫中周旋。

他把那枚玉佩戴在腰上，替别的女人作证。

我问：“秦姑娘，你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了吗？”

秦若兰咬着唇，泪珠滚进红绫里。

“姐姐，我知道你疼弟弟，可我也是爹娘养大的女儿。你为何还要逼我把那些脏事再说一遍？”

谢临舟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昭宁，别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我盯着他：“你也看清楚了？”

他手上加力，声音压得很低。

“我亲手把那畜生从暖阁里拖出来，难道还会认错？”

我笑了一声。

半个时辰前，我亲自给孟怀砚喂了汤，看着他的书童把车锁落下。

钥匙此刻就在我袖中。

若谢临舟亲手拖出一个孟怀砚，那车里躺着的又是谁。

殿里香烟呛人。

太后坐在上首，珠帘后只露出一双手。

那双手拨着佛珠，拨到第九颗时停住了。

秦若兰的母亲秦夫人扑过去搂住女儿。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好好的花朝宴，偏遇上孟家那种横行惯了的人。”

命妇们立刻接话。

“孟家这几年空有旧功，子弟一个比一个荒唐。”

“她母亲若还活着，也要被这个儿子气死。”

“谢大人娶了这样的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没有辩解，只问秦若兰：“你说是我弟，那他身上穿什么衣裳？”

秦若兰哭声一顿。

谢临舟抢在她前面开口：“青色锦袍，袖口绣银竹。今日孟怀砚不就穿着那身？”

秦夫人立刻喊：“听见没有，谢大人亲眼所见。”

我从袖中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掌心。

“我弟半个时辰前被我锁在车里。太后身边的芳姑姑亲自派人看着。青色锦袍也在车里。”

殿里静了一瞬。

芳姑姑从珠帘后走出来，向太后行礼。

“回娘娘，孟小公子确在东侧车院。老奴怕宴上年轻郎君饮酒误事，按孟夫人所托，派了两个内侍守着。”

秦夫人的哭声卡住。

谢临舟皱眉看我：“你早有准备？”

我反问：“防着你们污蔑孟家，也算错吗？”

秦若兰忽然扶着秦夫人的手站起来，脸白得像纸。

“姐姐这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救我？难道你故意等我受辱，好拿我做筏子？”

这话一出，命妇们又活了。

“是啊，她既然锁了弟弟，怎么不派人护着秦姑娘？”

“说不准就是孟家换了别人行凶，再推个干净。”

“她太会算计了，谢大人可怜。”

谢临舟松开我，转身扶住秦若兰。

“若兰别怕，今日谁也不能逼你咽下这口气。”

我看着他的手落在她肩上。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护着她。

我捧着丹书铁券跪在雪地里，他陪秦若兰在暖阁喝药。

我弟被打断腿后，他说顾全大局。

孟家被人指着脊梁骂了七个月，他说忍一时海阔天空。

忍到最后，只剩两具尸体和一口没出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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