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他低头看手机。
订单页面上，备注栏里清清楚楚两个字：救命。
蒋北鱼：”……”
他抬头，想解释。
但他看到了铁柱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合了正义感、警惕、同情和”我可能要见义勇为了”的复杂表情。
蒋北鱼张了张嘴：”不是，我那个……”
“没事，没事。”铁柱突然压低声音，往前迈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别怕，你眨两下眼。”
蒋北鱼：”？”
“如果旁边有人控制你，你就眨两下眼。”铁柱的表情无比严肃，”放心，我已经——”
“不不不，你听我说——”
“已经报警了。”
蒋北鱼整个人僵在玄关。
十秒钟的沉默。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
蒋北鱼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你说什么？”
“我报警了。”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毅，”哥，撑住。”
蒋北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文化衫——”再改一版我就去死”。
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红字——”杀掉他。让他消失。”
再看看地上的红牛罐子和泡面碎渣——
他突然理解了。
如果他是外卖员，看到这个场景，他不光会报警，他会直接拨120。
“兄弟，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铁柱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脚步非常坚定地堵在门口，”你现在是安全的。”
蒋北鱼看着铁柱通红的眼眶，一句”我是写小说的”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去，配合他身后的场景，等同于：”你好，我就是杀人犯本犯。”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
蒋北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完了。
彻底完了。
—
第二章
警笛在楼下停了。
蒋北鱼站在玄关，拖鞋都没穿，听着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往上冲。
铁柱还堵在门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喊”放开那个男孩”。
蒋北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兄弟，我真的只是——”
“别说了。”铁柱眼圈更红了，”你受苦了。”
蒋北鱼：”……”
你才受苦了，你全家都受苦了。
脚步声到了门口。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出现在走廊，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子姓马，矮个子姓周。
马警官扫了一眼现场：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男性，光着脚，穿着一件写有”再改一版我就去死”的T恤，眼圈发黑，面色灰败。身后的房间一片狼藉，墙上贴着大量写有暴力字眼的纸条。
门口的外卖员一脸紧张地握着餐盒，不断朝他们使眼色。
马警官神色一凛，按了按对讲机：”到了，情况待确认。”
“同志，你好。”马警官压低声音，走到蒋北鱼面前，”是你本人点的外卖吗？”
蒋北鱼点头：”对，我——”
“备注是你写的？”
“对，但是——”
“写的救命？”
“我本来想写多放辣——”
马警官和周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被控制的人不会承认自己被控制。
“我能进去看看吗？”马警官问。
这话的语气特别温和。
温和到蒋北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侧身让开：”随便看，我这就是……”
马警官跨进门槛。
第一眼——地上。
红牛罐子、泡面桶、外卖盒、散落的纸巾，像被龙卷风席卷过。
第二眼——桌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赫然写着：
《如何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处理尸体——第七章杀人手法设计》
马警官停住了脚步。
蒋北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渣。
他想起来了。
昨天——不，前天——不对，到底是哪天来着，他在写小说第七章的时候，为了让反派的作案手法更真实，专门查了一堆资料，开了十几个网页，其中一个标签页的标题就是——
“等一下，这个我能解释！”
蒋北鱼三步并两步冲到电脑前，想关掉那个页面。
但他手一抖，点到了旁边的标签页。
新页面弹出来。
搜索引擎的搜索记录列表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安眠药最大剂量是多少”
“人失血多少
蒋北鱼赵铭小说完整版 外卖备注写了"救命"，全小区连夜来踹我门在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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