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真的弯下膝盖。
客厅里所有亲戚都慌了。
外婆去扶她，舅舅骂爸爸逼死人。
妈妈抬头看我。
“满意了吗？一个孩子，把亲***到这份上。”
她跪在地上，话却像刀。
我看着她。
“你不是跪给我看的。你是跪给他们看的。”
她的脸变了。
门铃响了。
爸爸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谁是林慧？关于生鲜店非法限制未成年人自由的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妈妈还跪在地上。
外婆张着嘴，一句苦命没能再哭出来。
妈妈被带走问话那天，小区里很多人都看见了。
她没有被关很久。
周姨说是妈妈让她吓唬孩子，妈妈说她只是托朋友看一会儿。两边都把责任往外推。
爸爸请了律师。
律师姓许，是个说话很慢的阿姨。
她第一次见我，没有问我怕不怕，只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你可以慢慢说。说不出来就停。”
我问她：“我说了有用吗？”
许阿姨说：“有些话不是今天有用，是以后每一次有人想把你当工具时，都有用。”
我喜欢她这句话。
她让我把这些年发生过的事写下来。
我不会写很多字，就让姐姐帮我记。
姐姐写着写着，笔尖把纸戳破。
“我那次口红，其实是同学逼我涂的。我怕爸骂我，就没说。”
哥哥坐在一边。
“文具那次，是他们先撕我作业。我不想给妈添事，就说是我摔的。”
爸爸靠在门边，脸越来越白。
原来这个家里，不止我被当工具。
姐姐和哥哥也被迫扮演坏孩子。
坏孩子需要被纠正，好孩子需要被牺牲。
大人就站在中间，觉得自己很会教育。
许阿姨把所有记录收好。
“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爸爸摇头。
妈妈做事很会留余地。储藏间没有监控，小区门口的风也没有声音。
哥哥忽然站起来。
“有。”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我以前怕我妈骂我，就偷偷录过几次音。”
爸爸猛地看向他。
哥哥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不是想害她。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真的那么坏。”
许阿姨打开录音。
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要是再敢跟那群人混，我就把绵绵送去乡下。你知道她胆子小，晚上没有灯会哭到发烧。”
另一段是爸爸的声音。
“诗诗，你不学好也行。我明天让绵绵穿着你的裙子去学校门口站一天，你看你同学怎么笑她。”
爸爸扶着门框，半天没说话。
录音一段接一段。
我坐在椅子上，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哭声从小小的机器里传出来。
那声音细，尖，像被门缝夹住。
姐姐哭出声。
哥哥把手机扣在桌上。
“别放了。”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放。”
我要爸爸听。
也要自己听。
我不是小题大做。
我不是不懂事。
我是真的疼过。
妈妈很快知道哥哥交了录音。
她堵在学校门口等他。
那天我刚转到新小学，还没领校服。爸爸让哥哥下午顺路接我回家。
我们走出校门时，妈妈站在对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见哥哥，先笑。
“向北，妈给你炖了排骨。”
哥哥牵着我的手往后退。
妈妈的笑僵住。
“你躲什么？妈还能害你？”
哥哥说：“你找我做什么？”
“跟我回去住几天。你外婆想你了。”
“不去。”
妈妈看向我。
“是不是她不让你去？”
哥哥把我挡到身后。
“别什么都怪她。”
妈妈的声音拔高。
“我养你十二年，你为了她偷录我？陈向北，你有没有心？”
校门口的家长都看过来。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这不就是被带去问话的那个妈妈吗。
妈妈也听见了。
她脸上像被针扎了一下，忽然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摔。
排骨汤溅了一地。
“大家评评理。我管孩子严一点，他就帮着继父一家告我。这个小的更厉害，装病装可怜，把全家搅得不得安宁。”
哥哥气得要说话。
我拉住他。
许阿姨说过，吵架时谁先乱，谁的话就轻。
我走到保安亭旁边，问保安叔叔。
“叔叔，学校门口有监控吗？”
保安叔叔看了妈妈一眼。
“有。”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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