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你脑子有病吧？”
他一掌拍到桌上。
“我爸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爸！你在这哭你爸可以，别扯上我。”
“我爸好好的。我爸昨天还给小舟做了排骨。”
“那你说的是谁？”
“是咱爸！是傅德厚！你亲爸！他就在这个城市，就住在我妈家隔壁那条巷子里！”
他皱着眉看我的样子，像在打量一个疯子。
“我爸？”他冷笑了一声，”我爸早就不管我了，他自己回了老家。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少在这借题发挥。”
“他搬过来快两年了。”
“他每天傍晚骑车去菜市场买菜，然后拎到咱家来。上个月小舟生日，蛋糕是他定的。你连家门口那双灰布鞋是谁的都没注意过吗？”
他没答话。
沉默了三秒，他伸手把协议抢回去。
“不签是吧？行。你等着。”
他站起来，把椅子一推，大步往门口走。
我追到门边，没来得及开口。
他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揽胜。
副驾驶的门开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里面，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奶茶。
他弯下腰，替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车子发动，从我面前开过去的时候，排气管喷出一股热风，裙角被吹起来，又落下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
回到家，小舟从房间里跑出来。
“妈妈！外婆炖了鸡汤！”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言深没一起回来？”
“他忙，先走了。”
她擦了擦手，走过来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阳台上。
“言深怎么说？律师请了没有？”
我张了张嘴。
“他说……让我打官司。”
“那就打！”
她拍了一下栏杆。
“你公公那么好的人，不能白白没了。”
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我跟你爸这些年攒了一点，打官司要花钱，你先拿着用。”
“妈，不用——”
“拿着。你爸那边退休金刚下来，我们俩老的花不了多少。有困难再跟家里说。”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转身进屋抱了一下小舟。
“外婆走了啊，过两天来看你。”
门关上。
我攥着那张卡，站在玄关里。
我爸还活着。我妈也活着。
可傅言深以为死的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觉得这条命只值八万。
而真正躺在停尸房里那个人，替他操劳了一辈子的那个人，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这一晚，我把小舟哄睡。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坐到窗外透进来天光。
我要离婚。
但这句话，我没办法跟我妈说。
我没办法告诉她，她掏心掏肺帮衬的这个女婿，连他亲爹的死活都不在乎。
而比亲爹更不值钱的那个人，是我。
第二章杀父仇人怀了他的种
天刚亮，大门锁响了。
傅言深推门进来，西装领子皱巴巴的，衬衫上有一块口红印子，歪在锁骨附近。
他在客厅扫了一圈，没看到小舟，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谈谈？”
我倒了杯白水放到他面前。
在他对面坐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并排推到我跟前。
一份是离婚协议。
一份是昨天那份私了协议。
“昨天你在咖啡厅外面，应该看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后仰，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看见了什么？”
“别装了。”
他轻吐了口气。
“她叫苏念念。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本来，我没打算这么早摊牌。可她怀了我的孩子，医生说她的身体条件不能打掉。”
苏念念。
我伸向离婚协议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名字。
三天前，我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民警跟我确认过——肇事车辆登记人：苏念念，女，二十二岁。
那辆红色跑车。
碾过公公身体的那辆车。
“苏念念？”
“嗯。”
“她——就是那个开车撞人的苏念念？”
他眉头跳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
“你别往一起扯。那是交通事故，跟我和她的事没关系。”
“没关系？”
我盯着他，嗓子发紧。
“你让我签私了协议，让我放过一个撞死了人的肇事司机。现在你告诉我，她是你的女人。你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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