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筷子。
“要不让启明周末过来住？平时住宿舍，周六周日到咱那个房子歇一歇。我正好去的时候给他做顿饭。”
爸爸嚼着咸菜，没马上接话。
“你每两周去省城一趟，跑一天。回来继续上班，一周六天。”他说，”什么时候给他做饭？”
“请半天假嘛。”
“一个月请两次假。你刚转正，还在试用考核期。”
妈妈不说话了。
“还有，”爸爸把荷包蛋戳开，蛋黄流到粥里，”你跟陈刚说只能周末住，你猜他怎么说？”
妈妈手指攥着筷子。
“他会说，周末两天能顶什么？要住就三年，不住就算了。然后你爸又打电话来。”
妈妈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太了解舅舅了。
我也了解。小时候有一回，舅舅看上我一个航模，随手就拿走了，说让启明玩两天。一玩就是一个暑假，还回来的时候，翅膀折了，螺旋桨少了一个。
妈妈说他他还不高兴：”小孩子的玩具，至于吗？”
“那怎么办？”妈妈的声音有点发飘，”爸昨晚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接。今天再打来……”
“我接。”
妈妈抬起头。
“以后他的电话，我来接。”爸爸把粥碗推开，抽了张纸巾擦手，”你就说，家里的事，你男人定。他要骂就骂我。”
“可你跟他吵起来……”
“吵不起来。”爸爸站起来，把碗端到厨房，”讲道理的人不用吵。”
他换鞋出门上班。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我看见他后背的汗衫皱了一块，像昨晚睡觉时翻来覆去弄的。
门关上了。
妈妈坐在桌边，面前的粥凉了一半。
“妈。”
“嗯？”
“你别太为难自己。”
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一圈。
“一航，如果是你，考上了省附中，我和你爸让你一个人去省城住，你愿意吗？”
我摇头。
“那启明呢。”
她没再说了。答案我们都知道。
中午的时候，外公的电话来了。
这回没打妈妈手机，打的家里座机。
座机响了五六声，没人接。我一个人在家，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来。
停了。
过了两分钟，我手机响了。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我接了。
“一航啊，我是你外公。”
“外公。”
“你妈在吗？”
“她上班去了。”
“几点下班？”
“六点。”
外公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你妈说，明天你舅舅再去找她谈谈。好好谈。你爸最好别在。”
这话一出来，我的手攥紧了手机壳。
“外公，我爸说了，这事他做主。”
“他做什么主？那房子产权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没吭声。
那套房子的产权证，确实是妈妈的名字。当年房改的时候，爸爸把名额转给了妈妈。
“一航，你是好孩子。”外公的语气软了一点，”你劝劝你妈。启明是她亲侄子，又不是外人。一家人，计较那些有什么意思。”
“外公，我跟我妈说。”
我挂了电话。
站在客厅中间，心跳得有点快。
手机又震了。
微信群消息。
我点开，是一个叫”陈家一家亲”的群。平时很少有人说话，偶尔过年发个红包。
舅妈秦蓉发了一条长消息。
“大家好，今天跟大家说个事。启明考上了省附中，全家都很高兴。本来想让他住姐姐家在省城的空房子，方便上学。结果姐姐和姐夫一口回绝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给。我们也理解，人家有人家的考虑。就是觉得，都是一家人，这么做有点寒心。当然了，我们也不勉强。以后启明的事，我们自己扛。”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
是舅妈和某个亲戚的聊天记录，对方问”启明住宿的事定了没”，舅妈回”姐姐不同意，我们也没办法”。
好家伙。
这是把妈妈架在火上烤。
群里很快冒出来几条消息。
“什么情况？房子空着都不借？”
“芬芬怎么想的啊？一家人不至于吧。”
“启明那么争气的孩子，当姑的不帮忙说不过去吧。”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看了。
但消息
弟弟想白嫖我省城房抵三十万，老公三句话让他破防全本小说阅读 陈启明陈芬全章节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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