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四十天，我帮婆婆收拾房间的时候，在她床底下摸到了一个草人。
草人身上扎满了银针，背后用朱砂写着八个字。是我的生辰八字。旁边缠着一缕黑色的头发，我摸了摸自己后脑勺那块短了一截的碎发，胃里翻起一阵恶心。
走廊里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我把草人塞回原位，整个人滚到床底下，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妈，大师那边怎么说？”是李明海的声音。
钱素芬的拖鞋在地板上停住，离我不到两步远。
“说了，四十九天喝满，娇娇的病就能全转到那个贱命丫头身上。”
“真的能行？”
“你质疑大师？当初要不是他指点，咱上哪儿找这么一个八字完全吻合的？命里带阴，天生就是给人挡灾的料。”
李明海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
“那还剩九天。”
“嗯，我今天把草人换根针，最后九天得加量。”
我听见她弯腰的声音，床板朝我压下来半寸。她的手伸到了床底，布满老年斑的指头在草人旁边摸索，抽出一根银针，换了一根更长的，扎了进去。
针尖插进草人肚子的时候，我小腹绞了一下。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行了，今天的符水我多加了一味，她喝了可能要吐，你去盯着。”
“知道。”
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门被带上。
我从床底爬出来，膝盖磕出了淤青，衣服沾满灰。
怪不得嫁进来第一天，婆婆就端来一碗黑漆漆的”安胎符水”，说是祖传规矩，新媳妇必须喝满七七四十九天，保子嗣兴旺。
我当时还觉得婆婆体贴。
一个穷丫头，被镇上首富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彩礼给了六十八万，婚宴在镇上最好的酒楼办了三十桌。所有人都说我祖坟冒青烟。
原来不是青烟。是我命里带阴，他们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的命。
手机响了。何秀琴打来的。
“念安，你婆婆今天让你喝那东西了没？”
“还没。”
“我跟你说，我查了，那什么安胎符水，网上好多人说是骗局，你别再喝了。”
“知道了。”
“你怎么这个语气？出什么事了？”
“没事，回头说。”
我挂了电话，把房间恢复原样，出了门。
客厅里，钱素芬已经端着碗坐在餐桌前等我了。碗边搭着一双筷子，桌上摆着一碟蜜枣。每天的固定场景。
“念安啊，符水好了，趁热喝。”
她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语气慈祥得像个正常婆婆。
四十天了，我每天看着这张脸，觉得她真心疼我。
现在再看，只觉得那笑里全是算计。
“好的妈，我这就喝。”
我坐下来，端起碗。黑色液体散发出比往常更重的苦味，底部沉着渣滓。
“怎么了？”钱素芬盯着我。
“有点烫。”
“吹一吹，凉了不灵。”
我把碗送到嘴边，仰头灌了一大口。液体划过喉咙，又苦又涩，还有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胃里翻涌。我咬住牙，咽了下去。
“乖，喝完吃颗枣甜甜嘴。”
她把蜜枣推过来，目光紧紧盯着碗底。
我一口一口喝完了。
钱素芬拿过空碗检查了一下，满意地收走了。
“好孩子。”
我塞了一颗枣在嘴里，甜得发腻。
从今天开始，我得换一个活法了。
三个月前，我还在镇上小饭馆里端盘子。
何秀琴是我唯一的朋友，在隔壁理发店做洗头工，中午休息总来蹭饭。
“念安，你听说没？镇东头老李家的大儿子要相亲。”
“哪个老李家？”
“搞工程那个。整条镇东街都是他家地皮。”
“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媒人找了你们村王婶，王婶找到你爸了。”
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
“凭什么找我？”
“说是他家请了个大师，算出儿子命里缺什么，得找个八字带纯阴的姑娘，合得上。你不是八字极阴吗？小时候算命的都说你命硬克亲。”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出生那天赶上日食，时辰又是子时，村里人背后叫我”阴命丫头”。从小没人愿意跟我处对象。
“念安，这是大好事。六十八万彩礼，你爸能不乐疯？”
我爸确实乐疯了。第二天就替我答应了。
我连李明海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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