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另一个保安把朵朵抱出来放在我旁边。她手里还攥着那张被踩烂的画，蜡笔都糊成了一片。
“妈妈冷。”
朵朵把画纸盖在我手上。她以为纸能挡风。
刘翠的电话响了。她在码头那边等着。
“秀兰！你到底怎么样了？我在岸上看见那条船的灯。你进去了没有？”
“出来了。没事。朵朵鞋丢了一只。”
“什么叫没事？你声音都在抖。秀兰你听我说，咱不受这个气，我现在就。”
“翠姐。先帮朵朵找双鞋。”
我挂了电话。
朵朵缩在我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左脚光着，脚底有一块紫色的瘀青。
我把棉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宴会厅里的灯光从玻璃窗漏出来，笑声和音乐模模糊糊地传到甲板上。
两个星期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家里的灶台边上给钱桂花煲骨头汤。三个小时，枸杞红枣，小火慢炖。
她边喝边夸我。
“秀兰啊，全天下就你对妈最好。”
第二天，那段视频就出来了。
那天傍晚，我在灶台边把骨头汤倒进保温碗。
钱桂花那阵子说她腿疼，下不了地，我把汤端到她床头。她靠在枕头上，一口一口喝得很慢，时不时抬头冲我笑。
“秀兰，汤真甜。你放了红枣是不是？”
“放了。还加了几片当归，药店那边说对骨头好。”
“你就是有心。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当儿媳妇。”
我蹲下来帮她把被角掖好。她的手搭在我手背上，拍了拍，像真正疼爱晚辈的模样。
赵强那天下班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进门就说家里消炎药没了，让我去镇上的药店跑一趟。
镇上的药店离家骑电动车要四十分钟。
我换了件外套就出门。路过朵朵房间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我走了以后发生的事，是后来赵敏偷偷告诉我的。
赵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手机支架，架在卧室的衣柜顶上，调好角度。钱桂花从被子底下摸出一根缝衣针，咬着牙在自己手臂内侧扎了三下，扎完以后用力揉出红印子。
“妈，行了，够了。再扎多了不像。”
“知道了，你让开。”
钱桂花坐起来，把头发扯散，往脸上抹了点水，清了清嗓子。然后看着镜头，眼泪就下来了。
“我说不下去了，强子。”
“妈，你就按我教你的说。说她用针扎你。说她不给你饭吃。说你不敢告诉我，怕我回来挨她打。”
“这也太缺德了。秀兰她对我。”
“妈。”赵强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方家说了，他们不可能让自家女儿嫁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只要沈秀兰走了，方院长就点头。到时候城里的大房子，新车子，什么都有。”
钱桂花不吭声了。
十秒钟以后，她对着镜头开始哭。
“她每天晚上用针扎我，不让我喊疼。强子不在家的时候她就不给我饭吃。我说了她怕回去挨打。”
赵强在旁边举着反光板给她补光。
我从镇上药店回来的时候，赵强在客厅等着我。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发布页面。
“看看吧。”
视频已经传了上去。标题只有八个字：”恶媳虐待瘫痪婆婆。”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
“沈秀兰，装什么？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钱桂花的哭声从卧室传出来，比刚才视频里更大声。
“强子你帮帮妈，她要打我了，她回来了。”
赵强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
“签吧。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都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签，这段视频明天就上热搜。”
我在视频传上网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问赵强能不能把那段视频删掉。
到半夜十二点，评论区的消息已经超过了二十万条。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敲门声吵醒。
门外站着三个邻居。领头的王婶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就是那段视频。
“沈秀兰，你还有脸睡觉？全村都看见了，你虐待你婆婆的事你怎么解释？”
“王婶，视频是假的。我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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