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瑶,我决定在18岁生日那天死去。1“瑶瑶,妈妈真的要走了,对不起,
妈妈真的受不了了。”“妈妈,你不要哭了,你要一直开开心心的哦。
”顾瑶用带着青紫印记的小手,轻轻拭去女人脸上的泪水,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快点滚吧。”这句话刚落,男人手里的啤酒瓶就狠狠砸在了母女俩脚边的水泥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啤酒沫混着碎渣溅了顾瑶一裤腿。女人尖叫一声,死死把顾瑶护在怀里。
“哭!就知道哭!”男人双目赤红,满身酒气凑过来,指着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哥给了我十万,**也别想走!”“要滚就麻溜滚,别带着我的东西!
”“她不是你的东西!她是我女儿!”女人红着眼反驳,
下一秒就被男人狠狠甩了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
女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来。顾瑶吓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护妈妈,
却被男人一把揪住头发,硬生生扯到了自己面前。他的力气大得像要把顾瑶的头皮扯下来,
她疼得眼泪直流,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女儿?”男人狞笑着,捏着顾瑶的脸,
逼着她和自己对视,“在老子这,她就是个养老的工具!是我以后换钱的本钱!
”“我告诉你,这个家,你可以滚,她必须留下!”他转头对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吼,
唾沫星子横飞,“老子养她七八年,白养的?”“她这模样生得好,等她成年了,
我就给她找个人家,彩礼少说几十万,够老子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就算她嫁出去了,
那也是我顾老三的闺女!我老了病了,她就得管我!就得给我钱!就得伺候我!
”他越说越激动,手劲越来越大,顾瑶的头皮疼得快要裂开,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恐惧。
“赶紧滚吧!!不然我等下手痒了,再把你打一顿!!
”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像一条红了眼的疯狗。“对不起,瑶瑶,
妈妈对不起你。”说完,女人不得不松开怀里的顾瑶,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
再也没敢回头。女人走后,男人低下头,恶狠狠地盯着顾瑶:“还有你这个小贱种,
你别想着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打断你的腿,
把你锁在家里,看你还怎么跑!老老实实给我待着,以后给我赚钱养老,不然我打死你!
”说完,他转身从墙角拎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狠狠砸在桌子上,桌子瞬间裂了一道缝。
顾瑶神情麻木,淡淡地应了声:“是。”她没有太多的反应,隔壁房间的窗户,
倒是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声响。顾瑶转头看去,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正扒着窗边往这边看。“看什么看,你爸打你还不够?想要我也打你一顿?
”男人对着小男孩吼了一句,小男孩赶忙吓得关上了窗户,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2妈妈走后的那个夜晚,是顾瑶人生里最漫长的一夜。顾老三骂够了,
喝得酩酊大醉,摔回卧室鼾声震天,留下满屋子狼藉,和缩在墙角的顾瑶。
玻璃碎片还散在水泥地上,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整整一夜。她没哭。
从妈妈松开她的手、跌跌撞撞跑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哭不出来了。这个世界上,
最后一个会把她护在怀里的人,也放弃她了。她偶尔会抬眼,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出来。陈阳——隔壁的那个男孩,
前几天还偷偷拉着她的手,跟她拉钩约定,要一起逃跑,说等长大了要娶她做新娘。
顾瑶怀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笑了。没关系,她还有希望。而希望的名字,
叫做陈阳。3日子像一滩发臭的烂泥,日复一日地往前淌。从8岁到11岁,
三年时间,顾瑶像石缝里扎了根的野草,在顾老三的打骂里咬着牙活着。她的眉眼渐渐长开,
带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像朵迎着脏风也要撑开尖刺的野玫瑰,哪怕被踩得满身是伤,
骨子里的硬气也没磨掉半分。她心里始终揣着那个逃跑的约定。放学路上捡塑料瓶、废纸箱,
周末去附近的批发市场帮人搬货,被顾老三锁在家里时,就偷偷帮邻居奶奶缝补衣服换零钱,
一分一分地攒,把钱都塞进那个埋在院子老槐树下的小猪存钱罐里。她算过,等攒够两百块,
就能和陈阳坐最早一班的大巴车离开这里,去妈妈说过的、有海的城市。
11岁那年的夏天,蝉鸣吵得人心慌,顾瑶终于把存钱罐塞满了。
她趁着顾老三出去赌钱的空档,抱着沉甸甸的存钱罐,踩着墙根的碎砖,
翻进了陈阳家的院子。陈阳正坐在门槛上啃西瓜,比三年前高了半个头,肩膀依旧瘦削,
只是眼里没了当年和她拉钩时的亮意,多了些顾瑶看不懂的闪躲和沉郁。“陈阳!你看!
”顾瑶把存钱罐抱到他面前,晃得里面的硬币哗啦啦响,
脸上是藏不住的、亮得发烫的笑意,“我们攒够钱了!这个周末就走,好不好?
”她眼里的光太盛了,盛得陈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他没有像顾瑶预想的那样兴奋,
只是垂着眼,盯着那个掉了漆的小猪存钱罐,手指抠着西瓜皮上的纹路,半天没说话。
顾瑶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你怎么了?你不想走了吗?”“不是。”陈阳终于抬起头,
声音干巴巴的,“瑶瑶,外面……外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
出去了能活吗?你妈能靠她哥给的十万块走,我们只有这两百块,花完了怎么办?
”顾瑶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只想着离开这个满是打骂和酒气的房子,
离开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她拉着陈阳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我们可以找活干的!
我能捡垃圾,能缝衣服,能搬货,我什么都能干!我们只要离开这里就好!”“离开这里,
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陈阳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
眼里翻涌着顾瑶看不懂的情绪——有深入骨髓的怯弱,有隐秘扭曲的嫉妒,
还有近乎病态的偏执,“你现在像个带刺的玫瑰,眼里有光,出去了,遇到比我好的人,
你就再也不会看我一眼了。”他从小就活在父亲的拳打脚踢里,和顾瑶一样,
是烂泥塘里泡大的孩子。他见过顾瑶被顾老三打得浑身是伤,
还能咬着牙爬起来写作业;见过她被院里的小孩骂“没妈的孩子”,
能捡起石头把人赶跑;见过她哪怕缩在墙角,眼里也有不肯熄灭的光。他怕。
怕这朵野玫瑰真的冲出了泥塘,就再也不会回头看一眼困在原地的他。只有把她也拽进泥里,
把她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让她从迎风立着的玫瑰,变成只能攀着东西活的菟丝花,
让她除了他之外,再也无人可以依托,她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们本该是一起烂在这泥泞里的人,她凭什么想着要逃出去?顾瑶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她往后退了一步,抱着存钱罐,声音都在抖:“陈阳,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和我一起走的。”“我没说不走。
”陈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伸手去拿她怀里的存钱罐,“钱先放我这,我去买周末的车票,
你先回去,别让顾老三发现了。”顾瑶犹豫了一下。这是她全部的希望,
是她熬了三年的念想。可眼前的人,是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最终还是把存钱罐放到了陈阳手里,反复叮嘱:“你一定要买最早的那班车,
我在老槐树下等你。”“好。”陈阳点头,看着顾瑶踩着碎砖翻回隔壁院子,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存钱罐,在门槛上坐了整整一下午。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窗户,
眼里的怯弱和偏执缠在一起,最终凝成了一个冰冷的决定。当天晚上,顾老三赌输了钱,
骂骂咧咧地踹开家门时,陈阳敲响了他家的门。他把那个存钱罐放在了顾老三面前的桌子上,
低着头,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顾叔,瑶瑶……瑶瑶攒钱想跑,
她让我和她一起走。”顾老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把抓起存钱罐狠狠砸在地上,
硬币滚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骂骂咧咧地踹开顾瑶的房门,那天晚上,
隔壁的打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陈阳就贴在两家共用的那面墙上,
听着顾瑶压抑的、不肯哭出声的闷哼,浑身都在抖。他怕,怕顾老三连他一起打,
怕顾瑶知道是他告的密,可心里又有一股病态的满足。你看,她跑不掉了。她身上的刺,
又被拔掉了一根。等她被磨得没了棱角,等她再也跑不动了,等她除了他之外,
再也没人可以依靠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他会让她攀着自己活,
让她永远困在这段熟悉的、痛苦的、烂泥一样的人生里,永远和他绑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第二天,顾瑶拖着一身的伤,去敲陈阳家的门。门从里面反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任凭她怎么敲,里面都没有一点声响。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散落着存钱罐的碎瓷片,
被太阳晒得发烫。顾瑶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从那天起,她眼里的光,灭了一大半。
那朵迎风撑着刺的野玫瑰,第一次被人亲手拽进了泥里,连带着她唯一的希望,
一起摔得粉碎。4日子依旧是那滩不见底的烂泥,从11岁淌到17岁,六年时间,
顾瑶在顾老三的打骂、羞辱和永无止境的算计里,一点点长大了。她出落得越来越清隽,
哪怕浑身带着经年累月的伤,也掩不住眉眼间的干净。可这好看,对她而言从不是恩赐,
是催命符。顾老三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贪婪,嘴里念叨的彩礼数字,从二十万涨到了五十万,
甚至开始带着满脸横肉的老男人来家里,让她端茶倒水,像打量牲口一样上下扫过她的身子,
敲定“成交”的价格。而那些曾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也一次次在她最需要救命的时刻,
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亲手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她12岁那年,
被顾老三打得左手腕落下了永久的伤,很长一段时间里,
连握笔写字都要咬着牙忍着眼眶里的泪。那天她躲在楼梯间的死角里,看着变形的手腕,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逃不出去了。而上楼送作业的林屿,就站在楼梯口,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幕。林屿,住在她家楼上,成绩永远稳坐年级第一,
是全院老师家长嘴里的“天之骄子”,也是她摔碎了对陈阳的期待后,偷偷藏在心里的光。
他看见她泛红的眼眶,看见她藏在袖子里不敢露出来的手腕,脚步顿住了。
顾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歪歪扭扭写下“林屿,
能帮帮我吗”,递到了他面前。她的手抖得厉害,眼里全是破碎的祈求。她以为,
这个看起来温柔、正直的学长,会帮她。可林屿只是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几秒,
轻轻推开了她的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裹着糖衣的砒霜,
一字一句扎进她的心脏:“顾瑶,这是你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而且,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所以,还是乖乖待在他身边比较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那张写满求救的纸条被风吹落在地,
被路过的同学踩得满是泥印,像她那颗被踩碎的、仅剩的期待。
那天顾瑶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林屿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想起楼梯间里顾瑶递纸条时颤抖的手,和那双盛满祈求的眼睛。“帮你?
”他对着空气轻笑了出声,“顾瑶,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拿起手机,翻到顾老三的号码。
帮她的成本太高了。顾老三是个烂人,沾上就甩不掉;顾瑶现在骨头太硬,
帮了她也不会感恩戴德。他要的不是一句“谢谢”,是要她整个人。
等她被顾老三磋磨得没了棱角,等所有人都嫌弃她、远离她,
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只需要拿出几万块钱,就能买下她的一辈子。到时候,
无家可归的顾瑶,只会把他当成唯一的救世主,一辈子俯首帖耳,
做他最听话、最廉价的附庸。电话接通了。“喂,顾叔,
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说一声……”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而这一切,
顾瑶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之后,顾老三看她的眼神更阴冷了,
骂她的话里多了句“别以为有人能帮你”。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她不知道,她以为的光,
从来都没想过把她拉出泥沼,只想等她烂到最底,再用最卑微的价格,把她收入囊中。
她更不知道,那天晚上,陈阳也躲在楼梯间的拐角,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甚至在第二天,
匿名给顾老三塞了张纸条,说顾瑶想找学校老师求助,再一次掐断了她向外伸的手。
5她15岁那年,顾老三欠了赌债,跑到学校里当众揪着她的头发要钱,骂她是赔钱货,
引来一圈人围观拍照。那天之后,学校里到处都是关于她的闲话,班里的男生围着她起哄,
撕烂她的课本,往她课桌里塞脏东西,把她堵在厕所里不肯让她出去。江驰,家住在别墅区,
是被宠大的纨绔少爷,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是学校里没人敢惹的存在。
他就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她被人围在中间刁难,看着她蹲在地上捡碎掉的课本,
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审视猎物般的玩味。
那天顾瑶不知道的是——顾老三来学校闹事之前,江驰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坐在包厢里,翘着二郎腿,听着手下的汇报。“驰哥,顾老三那边已经答应了,五十万,
人归您。”江驰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五十万?他倒是敢开口。
”“要不……我再跟他压压价?”“不用。”江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到全校都知道她有个赌鬼老爹,
闹到所有人都嫌弃她、躲着她——”他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到那时候,
她才知道,除了我这儿,她哪儿都去不了。”所以他默许了那些男生起哄、撕书、堵厕所。
他甚至吩咐了一句:“别玩太过了,别把人弄伤就行。”他要的不是伤害她,
是要碾碎她的骄傲。他要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在这烂泥一样的日子里,没人会救她,
没人会帮她。只有他的钱,他打造的避风港,才是她唯一的活路。那天下午,
他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她被人围在中间刁难,看着她蹲在地上捡碎掉的课本。
有男生凑过来讨好:“驰哥,要不要我们再给这丫头加点料?”他随手把冰可乐罐扔过去,
褐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裤子。“别玩太过了就行。”他笑着,语气里是漫不经心的恶意,
“我倒要看看,这骨头硬的丫头,什么时候肯低头。”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他看着她攥紧碎纸片的手指,看着她指甲嵌进掌心,却没掉一滴泪。有意思。越硬的骨头,
驯起来越有成就感。他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裙子,首饰台上的首饰足够她每天换着戴。
他要把这朵从泥里长出来的花,硬生生折下来,养在自己的笼子里。等她哭着跪在他面前,
求他收留的那天——他就赢了。而这一切,顾瑶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之后,
那些男生变本加厉了。课本被撕烂,课桌里被塞满脏东西,连上厕所都被人堵在外面。
她不知道,那个站在栏杆边笑着看热闹的少爷,才是这一切的操盘手。她不知道,
在她眼里只是一场无妄之灾的羞辱,在另一个人眼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驯化游戏。
她的痛苦,是他**金丝雀的必修课。她也不知道,那天放学,
她的自行车胎被人偷偷扎破了。扎破车胎的人,是陈阳。他就躲在学校门口的树后面,
看着她推着坏掉的自行车,一步步走回那个满是泥泞的家,眼里满是隐秘的期待。
他看着她一次次向别人伸手,又一次次被摔得粉身碎骨,看着她身上的刺被一根根拔光,
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觉得,离她只能攀着自己活的那天,越来越近了。而她,
甚至连逃课的权利都没有。6九年了。顾瑶不是没想过逃。8岁那年,
她和陈阳约好了一起跑,她把攒了三年的路费交给他,第二天,顾老三就知道了。
12岁那年,她把求救的纸条递给林屿,他看了她一眼,推开了她的手。当天晚上,
顾老三骂她的话里多了句“别以为有人能帮你”。15岁那年,她被一群人堵在厕所里,
江驰靠在走廊栏杆上,笑着看她狼狈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人的“起哄”,
是他花钱雇的。每一次她想抓住什么,那只手都会在最后一刻松开。每一次她以为看到了光,
那束光都会在靠近之前熄灭。她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想救她——他们是要她烂到最底,烂到没有选择,
烂到只能走向他们为她铺好的路。要么陪着陈阳烂在泥里,要么做林屿低价买来的附庸,
要么当江驰笼中的金丝雀。没有第三条路。所以,
顾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在18岁生日那天,和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在她终于成年、终于可以被所有人“合法处置”的那天,彻底挣脱所有枷锁。她笑了。
这是她十几年人生中最无力,也最有力的反抗。她宁愿彻底消失,
也绝不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她从床板的夹缝里,
拿出一个磨得边角发白的笔记本——这是她攒了一个月的早饭钱,偷偷买的。
翻开第一页,是她写了无数遍的那句话:我决定在18岁生日那天死去。后面的每一页,
都写满了她想对这个世界说的话。
回来看过她一眼的妈妈;写给那个把她当工具、从未给过她半分暖意的顾老三;也写给那些,
一次次把她推入深渊,算计了她整整九年的人。她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
才停下笔。合上笔记本,重新塞回床板的夹缝里,顾瑶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距离她18岁生日,还有整整30天。那个日期,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
像一个终于要到来的、彻底的安宁。顾瑶看着那个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那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是一种终于要挣脱所有枷锁的、极致的平静。快了。她很快,
就再也不用受这些苦了。7老家属院的墙皮掉了又补,那面隔在他和顾瑶家之间的墙,
被陈阳在11岁那个告密的夜晚,偷偷钻了个米粒大的小孔。他用粉笔灰把孔填上,
只在每晚深夜才轻轻拨开。六年里,这个小孔是他窥视顾瑶人生的唯一窗口,
也是他病态执念的寄托。他看着她缩在墙角挨骂,看着她被顾老三打得浑身是伤,
却还是咬着牙不肯低头;看着她偷偷攒下的零钱一次次被顾老三搜走,
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一点点地灭掉。他看着12岁的她,
在楼梯间向林屿递出那张求救的纸条,又被人冷漠推开;看着15岁的她,
在学校里被人围堵刁难,蹲在地上捡碎掉的课本。每一次她想抓住什么浮木,
每一次她想往外挣一下,陈阳都在暗处看着。他甚至在林屿告密之后,
匿名给顾老三递过消息,说顾瑶想找学校老师求助;在江驰安排人霸凌她的时候,
偷偷把她的自行车胎扎破,断了她提前放学躲开的可能。他要亲手掐断她所有的退路,
掐灭她所有向外的希望。他就是要看着她被磋磨得没了棱角,看着她身上的刺被一根根拔光,
看着她从带刺的野玫瑰,变成只能攀着东西才能活的菟丝花。等她彻底烂在泥里,
等她走投无路、无人可以依托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到那时候,
她只能抓着他这根烂木头,只能攀着他往上爬,只能永远和他一起,
困在这段烂泥一样的人生里,再也逃不开。他觉得,这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这天深夜,
他又像往常一样,贴在墙上,透过小孔往隔壁看。往常这个时间,顾瑶早就睡了,可今天,
她却坐在床边,把那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完完整整摊开在了正对小孔的桌面上。
他的呼吸瞬间屏住,眼睛死死贴在小孔上。白纸黑字,每一笔都写得平静,却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进他的眼睛里:我决定在18岁生日那天,和这个世界告别。我欠这个世界的,
都已经还清了。这个世界欠我的,我也不想要了。陈阳,我知道你在看。
11岁那年你答应和我一起跑,却偷了我的钱,给顾老三报信。我知道小孔是你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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