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窗根底下有人。”
周沉这句话一落，林晚后背一下绷紧了。
她坐在炕沿上没动，眼睛却已经盯住了那扇破窗。窗纸发黄，角上裂了口，风一吹，轻轻晃。外头果然有细碎动静，像鞋底蹭过墙根，又像有人贴在那儿偷听。
林晚手一摸，抄起了炕边那根烧火棍。
周沉站在门外，压低声音：“先别动。”
话音刚落，窗根下就响起“咔哒”一声，像是踩碎了什么。
这不是路过。
这就是冲着她来的。
周沉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几步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脸色有些沉。
林晚压着嗓子问：“谁？”
“还不清楚。”周沉看了她一眼，“棍子给我。”
“不给。”林晚攥得更紧了，“白天偷包袱，晚上摸窗根，谁知道外头站的是人是鬼。”
周沉没再跟她掰扯，只低声丢下一句：“待着别动。”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林晚哪可能真老实坐着。她轻手轻脚挪到门边，把门拉开一道缝往外看。
院里黑黢黢的，月光浅浅一层，照得土墙灰扑扑的。周沉刚走到窗根底下，那里的人影就慌了，想往东屋那边缩。
可惜慢了一步。
“你蹲这儿干什么？”
周沉声音不高，却把人钉在了原地。
那人一慌，脱口就是一句：“我、我出来看看，不行啊！”
林晚一听就认出来了。
是王氏。
她干脆把门拉开，拎着烧火棍走了出去。
王氏正半弯着腰，手还扶着墙，一副被抓了个现行的样子。见林晚也出来了，她先是脸上一僵，紧接着倒先发起火来：“你出来干啥！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林晚站在门口，声音凉飕飕的：“我也不想插。可你都趴我窗根底下了，我再不出来，还当你要挖墙呢。”
王氏脸一下涨红了：“谁趴你窗根了！我就是出来看看你睡没睡！”
“看我睡没睡，用得着贴这么近？”林晚往前走了两步，“白天翻我包袱，晚上摸我窗根。你这当婆婆的，真闲不住。”
王氏一下炸了：“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你婆婆！”
“婆婆就能半夜摸儿媳妇窗底下？”林晚半步不让，“你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藏了什么好东西？”
王氏眼神闪了一下。
林晚看得清楚，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老婆子白天没占着便宜，夜里还惦记着她那点东西。
王氏被她盯得发虚，嘴上却更凶：“你那破包袱里能有啥！我稀罕！”
“那你蹲这儿做什么？”
“我……”
“说不出来了？”林晚扯了下嘴角，“要不要我替你说？白天没翻着，夜里不死心，想趁我睡了再摸一遍。”
“你放屁！”王氏尖声骂起来，“老大！你听听，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刚进门就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头一天进门，你就摸到人窗根底下。”林晚一句接一句，“到底是谁不像样？”
王氏气得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招呼。
林晚手里的烧火棍也跟着抬了起来。
还没等两人真碰上，周沉已经伸手攥住了王氏手腕。
“够了。”
两个字，压得院里一下安静了。
王氏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他会拦自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老大，你还护着她？”
“回屋。”周沉松开手，声音发沉，“外头冷，闹开了不好看。”
“我不好看？”王氏顿时拔高了嗓门，“她进门第一天就闹得鸡飞狗跳，我看看她怎么了！”
“那你看完了没有？”林晚凉凉接了一句。
王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你这张嘴！”
“我这张嘴起码还讲理。”林晚看着她，“不像有些人，白天护偷东西的，晚上自己还来偷摸。”
这话一下戳得王氏脸都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周沉显然也不想再让她们继续吵下去，直接道：“娘，回屋。”
这回语气比刚才更沉。
王氏到底没敢再闹，只恨恨剜了林晚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往东屋走。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一个个都来气我……”
人一走，院里总算清静了点。
冷风吹过来，林晚握着烧火棍的手却还没松。她看向周沉：“她经常这样？”
周沉看了她一眼：“哪样？”
“盯着别人屋里那点东西，摸墙根，翻东西。”林晚道，“你别跟我说她今儿是一时兴起。”
周沉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家里穷，什么都想攥手里。”
“那你呢？”林晚盯着他，“你也这么想？”
周沉对上她的眼，声音不高：“我没动你的。”
林晚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他没动。要不是他，白天那半包红糖都未必能拿回来。
可她心里那口气还没完全松。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周沉看了她一眼，没像白天那样拿“嫌吵”搪塞，顿了顿才说：“你第一天进门，她们就敢这么来。你今天让了，往后就更没完。”
这话说得实在。
林晚心头一顿，没再顶回去。
周沉抬手推开她那扇门：“进去吧。夜里把门顶住，真有动静就喊我。”
“喊你你就来？”
“来。”
答得干脆。
林晚抿了下唇，刚想进屋，东屋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先是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紧接着是女人压着嗓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着不是王氏。
林晚脚步一停：“谁在哭？”
周沉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就往东屋走。
还没走到门口，东屋里突然响起王氏一声尖叫——
“老大！快来！粮袋子空了！”
许半枝 第3章 林晚周沉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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