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概在她看来，我从来就不算什么需要等待的障碍。
我关了手机，继续看我的案卷。
对方的代理授权书我已经拿到了复印件。
赵启铭帮我通过***系统调的。
上面的漏洞比我预想的还大。
签署人的授权范围写的是“日常经营管理事务”，但那份合同涉及的是重大资产处置。
这种超越授权范围的代理签署，合同效力本身就存在瑕疵。
而对方要么是疏忽了，要么是觉得没人会从这个角度找突破口。
许东阳一向习惯用大量的证据和程序优势碾压对手。
他不怕对方律师找到突破口。
因为在他的经验里，面对他的阵仗，大部分对方律师根本不敢开口。
但我不是大部分。
他可能忘了，他当年在红圈所最看好的后辈就是我。
他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现在要反过来用了。
案子开庭时间定了。
十二月十五日。
沈阳中级人民***。
在此之前，我又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丁成海给我打电话。
“苏律师，你猜对面那个公司突然派人来找我了！”
“说什么了？”
“说提高和解金额，八百万变成一千二百万。还说如果我不和解，他们会追加诉讼请求，把金额提到五千万。”
“同意了吗？”
“我没敢答应！我说我得跟律师商量！”
我靠在椅背上。
“丁总，你做得对。加码反而说明了一件事情。”
“什么？”
“他们怕了。”
“怕了？他们加钱了怎么还是怕了？”
“因为一千二百万的和解金额远远低于你实际损失的三千万。他们是想在开庭前把你吓退。”
“越着急越说明他们对庭审没有底。”
丁成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苏律师，我丁成海活了四十七年，在工地搬过砖，在银行门口跪着求过贷款，被人骗过三次。”
“但说实话——”
“你是我见过的，最让我踏实的律师。”
“那就安心准备开庭。”
挂了电话我继续整理证据清单。
我妈端了一盘饺子进来。
“吃口饭再忙。”
“妈，我在准备——”
“开庭也不差这十分钟。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认命地放下笔，端起盘子。
是白菜猪肉馅的。
皮儿薄，馅儿大。
一口咬下去直冒汁。
我妈靠在门框上看我吃。
“你这股子认真劲儿跟你爸当年一模一样。”
我爸走得早。在我读高中那年因为工地事故去世了。
之后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供我读政法大学，供我过司法答案，供我去上海进红圈所。
她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一句苦。
“妈。”
“嗯？”
“等我把这案子打赢了，挣了钱带你去海南过冬。”
我妈翻了个白眼。
“去什么海南，那地方潮。东北不挺好？”
嘴上嫌弃，但我看到她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开庭前三天。
赵启铭从北京飞到了沈阳，说要给我做副手。
“你来干什么？你自己手上的案子呢？”
“交给所里其他人了。你一个人单挑许东阳，我不放心。”
“都这么多年了师兄你还不信我？”
“信你是一回事，帮你是另一回事。你刚离开陆家，身体也不好，我总得盯着你。”
赵启铭比我大四岁，在红圈所的时候一直很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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