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小棉睡着之后,我听到楼下有异响,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手机开着录像。
从头到尾,一直在录。
录下了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录下了我怎么抱着小棉喊救命。
录下了对讲机里那句”队长,三楼有人”。
录下了张涛的回答。
“先去二楼,婷婷家那边,快。”
这部手机,是我女儿用命换来的证据。
我不会浪费它。
公交车到站了。
我下车,走进了一家打印店。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能修手机吗?或者能把手机里的视频导出来?”
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接过那部烧焦的手机翻了翻。
“这个得看情况,存储芯片要是没坏,数据应该能恢复。你等我看看。”
我站在柜台前,安静地等着。
外面的太阳很大,照在我脸上,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小棉,妈妈答应你,他会付出代价的。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爸爸是个什么东西。
张涛的表彰会定在下周三。
地点是区政府的多功能报告厅。
我是从他朋友圈里看到的。他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穿着制服对着镜子比划的照片,文字写着”荣誉属于每一位逆行者”。
底下一排点赞和评论。
方婷婷的评论排在第一条:”我家英雄,最棒的。”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
我家英雄。
我盯着这四个字,指甲掐进了掌心。
张涛和方婷婷的事,我不是今天才知道。
结婚第二年,我就发现他们联系频繁。
张涛说那是老同学正常往来。
我信了。
结婚第三年,方婷婷搬到了我们小区隔壁单元。
张涛说那是巧合。
我又信了。
直到那场火。
直到我亲耳听到他在对讲机里说出那句话。
直到我的女儿死在我怀里。
我不会再信任何人说的任何一个字。
我只信证据。
手机里的视频,我已经导出来了。
店员小伙子帮我拷了三份。一份存在新手机里,一份存在U盘里,一份上传到了网盘。
视频总共四十七分钟。
从起火前十分钟开始,到消防车离开结束。
画面抖动,烟雾很大,但声音清晰。
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每一声我女儿的咳嗽,都清清楚楚。
我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都像是把那场火重新经历一次。
第三遍看完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从胃里往上翻涌。
不是悲伤。
是恨。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姐,是我,沈念。”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同学周敏,现在在本地电视台做民生新闻的编导。
“念念?你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太对。”
“我有个新闻线索,很大的那种。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先说说看。”
“一个消防队的副队长,在火灾现场,放弃救自己的妻子和三岁女儿,优先去救初恋养的一条宠物狗。孩子死了。现在这个人要上台领见义勇为的奖。”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重了。
“沈念,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全程录像。四十七分钟。声音画面都有。”
周敏没有再问第二句废话。
“你在哪?我现在过来找你。”
周敏来得很快。
她开着她那辆旧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我楼下。
我上了车,把U盘递给她。
她没有急着插U盘,而是先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脸色很差。你先跟我说清楚,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是想曝光,还是想留着当离婚的筹码?”
“已经离了。今天上午刚办完手续。”
周敏的手握方向盘的力度明显加大了。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女儿死了,他要去领奖。我不能让他站在台上,顶着英雄的名号,踩着我女儿的命往上爬。”
周敏看了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先看视频。如果内容属实,我帮你做。但是念念,你要想清楚,这个东西一旦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张涛的职业生涯会完蛋,他的家人也会受到影响。你确定?”
“他做选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女儿收不回来?”
周敏不再说话了。
她把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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