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树苗,你爸爸怎么没有头?”
树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扭头看向哥哥。
程郁森不耐烦地说:“一个死了的人,没了就没了,不需要你们找。”
说罢,他从蔺放手里拿回照片,一个人回到屋里,再也没出来。
“对不起,叔叔。哥哥不喜欢爸爸,哥哥说爸爸是坏蛋。”
小树苗笨拙地解释着。
蔺放心里感慨万千,转头看向常海,心里暗暗决定要帮一帮这可怜的一家三口。
蔺放这人脾气冲、头脑简单、容易上头,可同时也敢作敢当,从不忌讳面对自己的错误。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小同志,你别问小树苗了。她身体不好,多说两句就喘。她妈妈不在,很容易出事的。”
刚好常海就是医生,而且专业本事过硬,可以给做个简单的检查。
村长媳妇儿一听,当即开始收拾桌子。不过她突然看向旁边坐着一言不发的那位受伤的同志。
“同志,你还吃吗?”
“不吃了,多谢婶子。”
“好,吃饱了就行。中午给你们炖肉吃。”
“婶子,这些钱和粮票肉票给您,算伙食费。”
“不行,别跟婶子客气。来者是客,都得好好招待。更何况我们家老周说了,要好好照顾你们。”
不过最后村长媳妇儿还是没撕巴过几个大小伙子,收下了这笔伙食费。
……
城里。
上午赶到县城,饿了一早上的程挽玉掏出兜里的硬窝头,一路啃着到了火车站。
“同志,请问去北城最近的车次在哪天?”
“稍等一下。”
售票员翻了几页,找到了最近的班次。
“明天下午有去北城的直快,要吗?”
“要。一个大人,两个四岁的孩子,不到一米。”
“一张成人票二十三,一张半价儿童票十一块五,一共三十四块五。还有介绍信。”
程挽玉把早早准备好的介绍信和车票钱一起递过去。
很快,她拿到了两张分量沉甸甸的车票。
她把车票小心地揣进衣服内兜里,手放在车票的位置紧紧护着。
算了算时间,她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今天无论如何得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一大早就赶车,刚好能坐上下午去北城的44次直快。
月亮已经出来了。
借着月色,坐了一天车的程挽玉摸黑走回了家。
她开门的动静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村长媳妇儿正要跟两个孩子睡下,一听动静就知道——这丫头为了孩子,硬是一个人走夜路回来了。时间太晚,镇上到村里没有小客经过,这一走就是一个钟头。
她打着手电出了屋:“你傻不傻,怎么不在城里歇一晚?现如今这两个钱不用省,你自己要是垮了,孩子可怎么办?”
程挽玉点点头,拉着婶子进了屋。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侧屋的灯也灭了,不能吵到人。
关上门,程挽玉坐下喝了口水,跟村长媳妇儿说了今天的事。
“明天就走?这么着急!”
“是啊,婶子。想早点找专家做手术,这样树苗就……”
“不用说了,嫂子挺你。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和老周驾驴车送你去镇上等车。不要拒绝,好歹这几年咱们也亲如一家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嗯,婶子,劳烦您了。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
明天走得早,村长媳妇儿和程挽玉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打着手电回家了。
程挽玉看着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的孩子,告诉了两人这个好消息。
想象中的欢声笑语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天知道,为了迈出这一步,这些年无依无靠的程挽玉是怎么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好了,别哭了。你们俩先睡,妈妈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妹妹乖乖睡觉,我帮妈妈。”
树苗想起来,被哥哥程郁森按住肩膀:“睡吧,乖一点儿。”
“嗯。”
收拾到后半夜,程挽玉把两个大包袱整理妥当了,又给了儿子一个装生活用品的背包。
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睡了过去。
第二天。
天还没亮,凌晨五点。
“小声点儿,不能吵到别人睡觉。”
“好,妈妈我们都准备好了。”
本来程挽玉想让孩子换上干净舒适的新衣裳,可一想到火车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能被人盯上,于是把好衣服穿在里头,外面罩上破旧的衣裳。这样不怕路上孩子冻着——越往北走越冷。
三人鱼贯而出。转身锁门的时候,程挽玉心头涌上万般感慨。
门口,村长和村长媳妇儿已经套好驴车等着他们母子三人了。
“走吧,快上来。”
程郁森抱起妹妹放在车尾,自己灵活地跳了上去。
放下包袱,村长媳妇儿把孩子裹在被子里:“这样暖和,别感冒了。这两天早晨冷。”
“谢谢村长奶奶,我舍不得您。”
小树苗一抽一抽的。村长媳妇儿最怕这孩子情绪激动。
“行了,等病好了就回来,你怕什么?”
“妹妹不要哭。”
“好,我不哭了。”
小树苗擦掉眼泪,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剥好,放到了村长奶奶嘴边。
村长媳妇儿擦掉眼泪,一口咬到嘴里:“谢谢小树苗,一定会好的。”
路上几人话不多。可到了真正要分别的时候,老两口嘱咐不完的话。他们膝下没有子女,是真把程挽玉当亲闺女待。
车来了,程挽玉再也忍不住,抱着眼前的婶子哭了。
“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着了。上车吧,别让人久等了。”
程挽玉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双手套。
“婶子,叔,冬天少干点活儿。记得擦我给您们俩的药油,出门一定要戴手套。”
从决定要走就开始准备了,可程挽玉不善于表达,在车上的时候几次想拿出来都没能拿出来。此刻,她终于冲破了心里的障碍,拿出来,最后说了些关心的话。
“我会写信的,婶子。叔,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折腾了一上午,老两口空落落地回到了村里。
从老屋门口路过,遇到了蔺放。
“村长好,婶子好。对了,隔壁家去哪儿了?”
“去北城了,给孩子治病。”
“婶子,您这手套哪儿买的?有这么舒服吗?怎么你们人手一个?”
蔺放想起陆林敕包里也有一个,宝贝得不行,碰都不让碰一下。他也想自己去买一个。
婶子摇摇头:“你买不到。老周,回去吧。”
前脚驴车刚走,一辆车就停在了门口。
陆林敕现在是在挑战身体的极限,一刻都不想耽搁。接他们的车来了,他当即就收拾包袱。
村长两口子心情不好,没有出来远送。
同一天,老屋里的人全走了。
“老张,真没想到是你啊。”
老张低调地点点头,开着车一路疾驰。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给首长送调查报告。只是他没想到,领导突然之间开始调查陆林敕的妻子。
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是领导要求的加急报告,不好多问。
小说《挺着肚子等不到的人,我不等了》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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