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解开车锁。
“下车。”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要去找长庆。”
她说这句话时，甚至没看我妈一眼。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抓她手腕。
“卓淑玲！你还是人吗！”
她被我抓疼了，脸色难看。
“郑永星，你别逼我！”
“长庆现在情绪很危险！”
“放手！”
她狠狠掰开我的手。
我指甲都划破她手背了。
可她一点没停。
我眼睁睁看着她把车门推开。
暴雪呼啸着灌进来。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滚下去。”
她声音冰冷。
我胸口像被人生生捅穿。
可我根本没时间跟她争。
我妈已经快没意识了。
我只能把母亲背起来。
刚下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红色尾灯迅速消失在风雪里。
我站在雪地中央，浑身僵硬。
背上的母亲轻得可怕。
“永星……”
她声音发颤。
“别怪淑玲……”
我鼻子猛地一酸。
“妈，你别说话。”
雪已经没过脚踝。
我背着她往医院方向跑。
风刮得睁不开眼。
鞋里全是雪水。
肺像被火烧。
可我不敢停。
一次都不敢。
跑到后面，我腿已经麻了。
好几次差点摔倒。
我妈贴在我背上，呼吸越来越弱。
“永星……”
“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喉咙堵得发疼。
“没有。”
“马上到了。”
可其实。
离医院还有很远。
等我冲进急诊大厅时，整个人已经快失去知觉。
护士看到我背上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快！抢救！”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掌心全是血。
不知道是我摔的，还是我妈磕的。
抢救室大门缓缓关闭。
红灯亮起。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十几分钟后。
医生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看了我一眼。
“送来太晚了。”
“早十分钟，还有机会。”
我脑子“嗡”地一下。
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像整个世界突然塌了。
我呆呆坐着。
半天没动。
直到手机响起提示音。
我低头。
发现是卓淑玲发来的消息。
“长庆情绪稳定了。”
那一瞬间。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我拨通她电话。
很快接通。
那边很安静。
甚至还能听见何长庆撒娇。
“玲姐，我害怕……”
卓淑玲压低声音哄他。
“没事，我陪着你。”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妈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卓淑玲语气居然没什么波动。
“人都有这一天。”
我胸口狠狠一抽。
她继续开口。
“永星，我们先离婚吧。”
“等长庆情绪恢复，再复婚。”
“你妈年纪大了，别太计较。”
“年轻人的社会价值更高。”
我坐在冰冷的医院地板上。
忽然感觉。
这七年的婚姻。
像一个笑话。
良久。
我轻轻闭上眼。
心里最后那点东西。
彻底碎了。
02
我妈下葬前，在殡仪馆停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几乎没合眼。
灵堂里一直飘着香火味，白色挽联挂满墙，来吊唁的人进进出出。我跪在遗像前，膝盖早就麻了，眼睛也熬得发红。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也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是儿媳妇半路把人丢下车了。”
“真的假的？”
“医院医生都说了，再早一点还有救。”
“造孽啊……”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往耳朵里扎。
我却一句都没解释。
因为每说一次，我脑子里都会浮现那晚的雪。
还有我妈贴在我背上越来越轻的呼吸。
“小星，喝口水吧。”
二姨端着纸杯走过来，小心放在我旁边。
我低低嗯了一声。
刚伸手，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跳出卓淑玲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胸口瞬间发堵。
电话响了很久。
我还是接了。
卓淑玲声音有些疲惫。
“灵堂在哪？”
我冷冷开口。
“你来干什么？”
她沉默两秒。
“妈走了，我总得送一程。”
我直接挂断电话。
旁边几个亲戚互相看了看，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我舅舅。
他脾气火爆，知道事情经过后，气得差点去卓家找人。
“小星，她还有脸来？”
我低头往火盆里扔纸钱。
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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