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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了。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天还没全亮，我刚把第一笼包子摆进蒸笼，听见门口有动静。
推开卷帘门一看。
周志国站在门口，旁边跟着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箱工具。
“嫂子，早。”周志国笑了一下，”宋叔让我来把锁换了，过户之前先把这边收拾好。”
“我爸让你换锁？”
“嗯，昨晚打的电话。”
我挡在门口。
“铺子今天还没过户，钥匙在我手上。你拿什么换锁？”
“宋叔同意了就行了嘛。”周志国脸上还是那个笑，客气里透着不耐烦，”嫂子你别为难我了，宋叔说了最迟周五之前你就搬了，不如趁早……”
“我没收到我爸的电话。”
“那你自己打给他问。”
那个穿工作服的已经蹲下来打开了工具箱。
我往前迈了一步，挡住门框。
“你给我起来。谁让你动我的锁了？”
工作服男人抬头看了看周志国，又看了看我，表情很为难。
“老板，这……”
“你干活就行了，别管那么多。”周志国往前走了一步。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我声音不大，但没让。
对面五金店的卷帘门咣当一声拉开了。
老张搬着马扎出来，看见这一幕，马扎往地上一放。
“哎，小伙子。”他走过来，”这铺子到今天还没过户，钥匙在小满手里，你凭什么换锁？你拿过户合同给我看看？”
周志国转头看老张，脸色沉了。
“张叔，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哪家的？这条街三十年了，我不认识你。”
何翠也从隔壁出来了，站在我身后。
刘大姐的包子铺还没开门，但她自己已经站在门口看着了。
街尾卖豆腐的老陈也交叉着胳膊靠在自家门框上。
整条街的眼睛都在看着。
周志国扫了一圈，笑容没了。
“走吧。”他跟工作服男人说。
工具箱咔嗒合上。
两个人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周志国回了下头，扔了句话过来。
“早晚的事。”
老张等他走远了，叹了口气。
“满丫头，你得快了。光挡着解决不了问题，这种人只要你爸那边松口，随时都能来。”
“我知道。”
“你得找到实锤。”老张看着我，”光凭隔壁县的事，你爸不会信。他只信他自己亲耳听到的。”
亲耳听到。
“张叔，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没回答。
中午收了摊，我给我哥宋小军打了个电话。
宋小军在省城一家电子厂上班，一个月四千多，平时不太着家。
“哥，你得回来一趟。”
“什么事？”
我把铺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边沉默了几秒。
“哥，他要把铺子送给外人，你不管吗？”
“小满，爸找个老伴有什么不好？他一个人那么多年了。”
“那个女人是骗子！”
“你有证据吗？道听途说不算。”
我卡在那儿。
“爸高兴就好。”宋小军说，”铺子嘛，说到底是爸的，他想给谁给谁。你也别太执着了，出去找份工作也行。”
连我亲哥都是这个态度。
“你就不回来了？”
“我请不了假。月底赶订单，走不开。”
我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
蒸笼凉了，案板上还有没收的面盆。
我一个人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
三年了。
三年来每天最累的时候，我就坐在这个凳子上，靠着墙歇五分钟。
然后站起来接着干。
我妈说过，铺子留给我。
我丈夫走的时候，铺子接住了我。
现在有人要把它从我手里拿走。
而我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帮我。
第九章
到了周二晚上，离过户只剩一天。
七点钟，我爸打来电话。
我差点没接。
犹豫了两秒，还是滑开了。
“小满。”
他的声音有点不一样，少了前几天的硬气，多了点犹豫。
“爸。”
“你……那个铺子……”他吞吞吐吐，”我今天去给你妈上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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