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嫁人,十八岁守寡,村里人背后管我叫”丧门星”。我以为这辈子就困在这三间破瓦房里了,直到隔壁刘家的栓子在废窑洞里出了事,回来只会”咕咕咕”地学鸽子叫,人也傻了。全村说他撞了脏东西,可出事那天夜里,我明明听见屋后竹林里传来的”咕咕”声不对劲,怎么听都像人在装。更没想到的是,栓子他爹铁牛,居然知道我上学时的外号。他说,栓子那晚的事,根本不是撞邪。等我追问,他却死活不肯再开口。
……
-正文:
翻了大半宿的身,还是睡不着。
蒲扇摇得胳膊都酸了,身上的汗还是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我一撑身子想起来喝口水,头顶的蚊帐突然整个塌下来,把我裹在里头,左手缠着纱,右脚绊着竿,怎么扯也扯不开。
折腾了半天才从蚊帐里钻出来。
我就着床头那根拉线使劲一拽。
“啪。”
泛黄的灯泡亮了,二十瓦的光,勉强照亮这间破屋。
墙皮掉了大半,露出下面黑灰色的土坯。
床底下的塑料拖鞋又少了一只,不知被村里哪条野狗叼走的。
我光着脚走到灶房,舀起水缸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水是凉的,灌下去肚子里舒服了一些。
就在我往回走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声响。
“咕,咕。”
我一下站住了。
声音就从屋后竹林那个方向传过来的,不远,几十米的样子。
大半夜的,什么东西在叫?
“咕咕,咕,咕咕。”
又来了。
我耳朵竖着听了好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劲。
像鸟,又不太像。
柳树湾倒是有猫头鹰,可猫头鹰不是这个叫法。这声音断断续续,好像是……
我不敢再细想,转身缩回屋里,一把把门栓拴死。
蚊帐重新搭好,我躺下,死死攥着蒲扇。
窗外那”咕咕”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周只剩下夏虫的嘶鸣。
我盯着头顶打了补丁的蚊帐,鼻子忽然就酸了。
十七岁那年,我爹把我嫁进了柳树湾何家。
不是嫁,是卖。
三千六百块的彩礼,他拿去还了赌债,一分没给我留。
嫁过来半年,大旺下矿,矿塌了,人没了。
从那起我就成了寡妇。
那年我刚满十八。
到今年,整十一年。
十一年的寡妇日子是怎么过的,没人问过我,我也不想跟谁说。
村里人叫我”丧门星”,说我命硬克夫,走路都绕着我家门口。
我恨。
恨老天不长眼,也恨我那个嗜赌的爹。
要不是他,我不会被卖到这个穷山沟。
不会十八岁就披麻戴孝。
不会大半夜一个人缩在这间四面漏风的破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带着这股子恨意,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天还黑着,外头忽然闹起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个人在喊,在跑,在哭。
我”嚯”地坐起来,蒲扇掉在了地上。
出事了。
穿好衣裳,拔开门栓推开门,院子外的土路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月亮还挂着,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
赵小娥正朝我跑过来,边跑边哭,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脸煞白。
“巧儿!巧儿你见着栓子没!”
栓子是赵小娥的儿子,今年八岁,虎头虎脑的,成天在村里跑来跑去,是个闲不住的皮猴子。
“栓子?”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赵小娥”扑通”一下蹲在我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晚,昨晚他爹揍了他,今早起来人就不见了,整个家翻遍了也没有!”
我脑袋”嗡”了一下。
说起栓子,我心里是真心疼这孩子。
兴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的缘故,每次看见栓子在门前跑过,我都忍不住逗他两句,给他塞一把炒黄豆、几颗糖。
逗得多了,这孩子也跟我亲,每回见着我老远就喊”巧儿姐”。
村里人都躲着我,就栓子不嫌我晦气。
昨天下午他还跑来找我,说后山的田里有青蛙,让我今天陪他去抓。
我答应了,说抓了回来炸给他吃。
人呢?
“别哭了,赶紧找!”我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全村人都动起来了。
柳树湾就这么大,前后两趟街,几十户人家,东头的牛棚到西头的晒谷场,加起来也没有半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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