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着缴费单，按了按自己的人中，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喘气。
裴砚学着她的样子呼哧呼哧了两下，明知故问，“妹妹，你怎么了？”
林昭将缴费单挡在脸上，压根不想看他。
本来是想着挟恩图报，结果没想到恩没挟着，报也没图到，先倒贴了不少钱。
想着裴砚这副闲适的样子，林昭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界面给他看。
裴砚：“这是什么？”
林昭：“是我的余额，啊……不对，是我们两个的余额。”
裴砚看着上面三开头的四位数，沉默。
“你开玩笑吧……”
林昭蹲在地上，有些难过，还有点后悔，看着裴砚的眼神都带上了嫌弃。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啪嗒、啪嗒……
缴费单很快便被泪水洇湿。
“哥，你要是不想让我上学就直说，我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我们的生活很难，你赚钱很辛苦……”
“没关系的，我可以不上学的，这样吧，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中介上班。”
她半仰着头，大大的眼睛一半都被泪水掩盖。
路过的阿姨见了，心疼地凑过去，“小姑娘，这是怎么了啊？需要帮忙吗？”
在医院里哭成这样，怕是遇上了什么大难事！
裴砚好声好气地将阿姨送走，俯身看着林昭。
“我们怎么就剩这么点钱了？”他问。
林昭鼻头都是红的，“出来的时候就带了这么点。”
裴砚：“……”
原来真的这么穷。
他还以为林昭又是在骗他。
林昭揪着他的衣服，“哥哥，没事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上班。”
裴砚：“好啊。”
林昭：“？”
什么意思！
你不该谦让一下吗！
我都哭成这样了！
你不该觉得愧疚吗！
因为你的病直接花掉了我一半的钱！
裴砚摸了摸自己额上的纱布，冲着她伸出手，“回家吧。”
林昭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地握紧，“回什么家！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
钱都花了就得物尽其用！
检查结果没什么大事，就是轻微的脑震荡，至于为什么失忆了，医生说是大脑的结构太复杂，指不定是伤到了哪里。
还要再观察观察。
两个人依旧是坐公交车回家，林昭学会了用手机刷码，还省了两分钱。
既然决定要去工作，裴砚便不能什么都没有，林昭咬着牙给他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又在街边的小店买了个二手的手机，还办了张手机卡，月租八块钱。
这一套下来又是好几百。
裴砚看着林昭一边不愿意花钱，一边又肉痛地说结账的表情，怎么都想不明白。
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要骗自己留下来？
为了省钱，他们连饭都没有出去吃，林昭不知道从哪看的教程，拉着裴砚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和米面油。
又是一笔花销。
“哥哥，下个月我们可能就要去大街上要饭了。”
裴砚不知怎么的，突然笑了一声，“那我要到的肯定比你多。”
“为什么！”林昭不服。
“因为我帅啊。”
某人亲口说的。
林昭：“……”
林昭在他的腿上踹了一脚，“做饭去！”
裴砚：“为什么是我做？”
林昭：“我不会。”
裴砚：“我也不会，我都忘了。”
林昭：“……”
刚才去菜市场的时候她看见有批发泡面的，现在去把这些东西都退了买泡面还来得及吗？
林昭连锅都没碰过。
显而易见，裴砚也没有。
两个人在厨房里又是大眼儿瞪小眼儿。
“要不还是出去吃吧。”裴砚说。
林昭想也不想就拒绝。
感情花的不是你的钱。
林昭搜了个教程，说：“醋溜土豆丝，看起来还是挺简单的吧？”
土豆洗净，林昭削了皮，递给裴砚。
“切吧！”
裴砚拿着刀在拳头大的土豆上比划了一下，先切成了片，又竖过来切成了丝。
……
如果直径一厘米也能叫丝的话。
“差不多吧，咱们是自己吃，形状只是个形式而已！”林昭鼓励他，生怕他自尊心受挫不干了。
林昭将铁锅洗了一下，放在炉灶上。
“教程说还要葱姜蒜什么的，咱们忘记买了，这一步就直接省略吧。”
她拧开火，将油倒了进去。
下一秒，锅里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林昭手忙脚乱地躲避。
“什么！什么情况！”
她是扔了个炸弹进去吗！
裴砚一个反身将她搂在怀里，两个人立刻挪到了厨房外面。
林昭整个人僵住了。
裴砚的怀抱很紧实，他身上散发出的廉价洗衣液的味道将林昭包围。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色体恤上布料的纹理，略微有些呆。
长到十八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下意识地护着她。
裴砚：“教程里说了会这样吗？”
林昭回神：“没有啊。”
等到噼里啪啦的声音消失了，裴砚才过去将火关掉。
他的眼睛在锅和油之间徘徊，说：“油有问题。”
“油怎么会有问题！”林昭看着自己斥巨资买来的名牌油，“这可是正经货！”
都被摆在最明显的货架上了！
最后还是林昭去问人家发教程的人，对方告诉她是因为她的锅里有水。
两个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林昭：“万、万事开头难。”
她又戳裴砚的腰，“你再去开个头。”
裴砚：“……”
发教程的人意识到林昭是新手，很热心地告诉她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用小火慢慢做，两个人研究了好久，终于吃上了晚饭。
虽然菜的颜色深了点，味道糊了点，但好歹能吃。
餐厅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脸上带着疲惫，林昭看着油乎乎的饭菜，蓦地落下了眼泪。
裴砚：“怎么了？”
也没有难吃到要哭的地步吧？
林昭扭身，将脸埋在他的胳膊上，想要将眼泪憋回去。
可她的眼睛好像坏掉了。
裴砚想了想，抬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林昭离家出走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能活得好好的。
林念安说的对，她对外面的世界就是一无所知，她固执地觉得自己的痛苦都是林家带来的，可是逃离了林家之后，她好像也没有过得很好。
否定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承认林家对自己还算不错就更难了。
就像让她承认自己只是在单方面地和林念安做对一样。
她的声音闷在衣服的布料里，“裴砚。”
裴砚听见了，“嗯？”
“我好坏啊。”
小说《离家出走后，捡个大佬骗他是我哥》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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