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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迈了出去，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对着苏锦喊了句：“你说的分一半！不准反悔！”

四师兄终于松开了那条被自己扯歪的腰带，低低骂了句什么，嘴角却弯了。

许灵儿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嘴巴张成一个无声的“哇”。

正殿的门没开。但窗户缝里，那只手又伸出来，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比刚才大了一点。

苏锦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站在讲经台边，有点懵。

她预想中的沉默没有来。

预想中大师兄的失望、二师姐的转身、师尊的冷脸、全宗弟子的回避，都没有来。

倒是有人悄悄把一碗豆花搁在了讲经台边上，还冒着热气。

苏锦低头看着那碗豆花，又抬头看看四周乱成一锅粥的师兄师姐们，忽然不知道脑子里该想什么了。什么念头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于是广场上安静下来。

真正的那种安静。

然后苏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沉，并不慌乱。像是跑了很久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那种跳法。

她端起豆花喝了一口。

甜的。

三师兄放的糖，她知道。

第6章：师尊的慈祥，我的地狱

广场上的鸡飞狗跳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三师兄周元白已经跑得没影了，大概是去挖酒。四师兄揪着许灵儿的后衣领，在进行一场关于发带的严肃审讯。大师兄顾长渊还在闻自己的手，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苏锦端着那碗豆花，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正殿的门开了。

师尊从里面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的步伐不快，拂尘搭在臂弯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广场上的嘈杂声像被一刀切断了。

师尊走到讲经台前，低头看了看那碗豆花，又抬头看了看苏锦。苏锦端着碗，指尖有点抖，面上却绷住了。她把碗搁在台沿上，垂下了眼。

“苏锦。”

“弟子在。”

师尊沉默了一会儿。晨风把他袖口的云纹吹得微微晃动。

“你方才说——”他顿了顿，“为师的假发歪了。”

*完了。*

苏锦脑子里只蹦出这两个字。

师尊却没有继续追究假发的事。他环顾了一圈广场上竖着耳朵的弟子们，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太慈祥了。慈祥得苏锦后背一阵发凉。

“苏锦明日起，负责清扫全宗茅厕。”

苏锦猛地抬头。

“为期一月。”师尊竖起一根手指。

“我——”

“不得使用清洁术。”

“可是——”

“两个月。”

苏锦的嘴张着，合上了。她的脑子在尖叫，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不能说，不能想，想什么都完了。

师尊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笑容又深了一层：“还有什么想问的？”

苏锦摇头。使劲摇。

“很好。”师尊转身往回走，拂尘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走到正殿门口，他又停住了。

“对了。”

苏锦浑身一紧。

“为师这件新道袍，”师尊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是挺像青铜鼎。”

正殿大门在苏锦面前缓缓合上。

三师兄不知什么时候折回来了，蹲在歪脖子树下，怀里抱着个沾满泥的酒坛子，小声嘀咕：“……还真在这儿。”

苏锦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心声比她的嘴诚实一万倍，此刻正在脑子里拔足狂奔——

*公报私仇，老狐狸，假发精，两个月，一个月都忍不了还两个月，全宗多少个茅厕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为师知道。”

正殿里传来师尊不紧不慢的声音。

“……二十三个。”

苏锦端起豆花，仰头一口闷完。

*太他妈甜了。*

“说脏话，再加十天。”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了三章的笑声，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

第7章：扫厕所扫成情报头子

苏锦的扫厕生涯，从第二天寅时开始。

天还没亮，她就被许灵儿从被窝里挖出来，塞了一把扫帚、一只木桶、两块抹布。许灵儿的表情介于同情和兴奋之间，大概是想帮忙又忍不住想看热闹。

“师姐，我帮你拿桶。”

“不用。”

“我帮你提水。”

“不用。”

“那我陪你。”

苏锦转头看着她。许灵儿眨眨眼睛，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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