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这句话,只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阿福跟在后面,临走前往我房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们走了之后,我坐在原地,慢慢把粗布小包从枕头底下转移到了裙子内层的夹缝里。
续明草,绝对不能被她们发现。
那天晚上,沈煜派来的府医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赵,一脸的不情愿。
他给我把了脉,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舌苔。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他收起手,语气像在汇报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照这个情况,最多还能支撑两三个月。如果持续大量失血的话,可能更快。”
“那该怎么办?”跟着来的陈嬷嬷问。
赵大夫想了想:”少取点呗。或者不取了,养上一年半载……”
“不取?那柳姨娘怎么办?”
赵大夫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陈嬷嬷看了我一眼,冷着脸走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院外的风声,突然觉得很安静。
安静得像要出事。
第五章
我猜对了。
第二天一早,沈煜来了。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有青,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烦躁。
他站在屋子中间,没有坐下。
“赵大夫说你身子撑不住了。”
“嗯。”
“他说不能再取了。”
“嗯。”
沈煜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好的纸。
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我凑过去看,看不太清,眯着眼辨认了半天。
是一份新的契书。
上面写着:苏若晚自愿将全身心头血供柳氏所用,不限次数,不限数量,直至柳氏痊愈为止。若苏氏因此丧命,侯府不承担任何责任。
我一字一字地读完,读到最后一行”若因此丧命侯府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
“你要我签这个?”
“签了之后,我会让赵大夫给你开最好的补药。”沈煜说,”你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青鸾最多再治一年就能好了。一年之后,你想走,我放你走。”
一年。
他总喜欢画这种饼。
三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最多一年,青鸾的病就好了”。
一年又一年,没完没了。
“如果我不签呢?”
沈煜的表情冷了下来。
“苏若晚,你以为你有得选?”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签了,我保你温饱,保你有地方住。你不签,我今天就把你休了。一个被侯府休弃的瞎眼女人,你觉得你出了这道门还能活几天?”
我看着他。
他认真的。
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他手里有那份旧契书,有我的血手印。他说休就能休,说赶就能赶。我在这个侯府里没有任何依仗。
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这身血。
他把笔蘸好墨,递到我面前。
“签。”
我接过笔。
笔杆子在手指间滑了一下,我的手抖得握不住。
我闭上眼,又睁开。
眼前一片模糊。
我看不清纸上的字了。
但我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我的命不值钱。
我签了。
签完之后,沈煜把契书收好,揣进怀里。
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坐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放心。
沈煜,你不知道”放心”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多讽刺。
那天下午,取血的碗加大了一号。
阿福端着那只大碗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苏氏,你看,世子爷特地让人去窑上烧的新碗。以后就用这个了。”
她把碗搁在桌上。
碗很大,比原来那只足足大了一圈。
我低头看着那只碗,一句话都没说。
这就是沈煜的”不会亏待”。
取血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飘远。
屋顶的横梁变得越来越模糊,阿福的脸变成了一个肉色的光晕。
最后一点血滴进碗里的时候,我听到阿福满意地说了句”够了”。
然后我的身体软了下去,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意识消失前,我摸到了裙子内层那枚硬硬的东西。
白玉令牌。
冰凉的。
去他的侯府。
去他的沈煜。
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第六章
我病了七天。
高烧不退,整
苏若晚沈煜小说在线免费阅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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