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琴房里的秘密林晚棠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异能,是在大二那年的冬天。那天傍晚,
她在琴房里练巴赫。十二月的天黑得特别快,琴房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琴键上切出一道一道惨白的光影。
她弹的是《G弦上的咏叹调》,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弹到第三小节的时候,
她突然听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声音。不是琴声。琴声是从她手指底下出来的,她当然听得到。
那个声音是从琴声里长出来的,像一朵诡异的蘑菇从泥土里慢慢钻出来,
带着陌生人的呼吸和心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在说:我不想回家。
林晚棠的手指猛地顿住了。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
严严实实。窗外是空荡荡的草坪,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摇了摇头,
继续弹。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更加清晰,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她又喝酒了,
我回去又要吵架。为什么每天都要吵架?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到她。
林晚棠把手从琴键上拿开。琴声戛然而止,那个声音也瞬间消失了。她愣在琴凳上,
后背一阵发凉。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试探性地弹了几个音。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像是被琴声唤醒的某种幽灵,附着在音符上,顺着空气钻进她的脑子里。那天晚上,
她一个人在琴房里试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既兴奋又恐惧的事实——只要她弹琴,
她就能听到附近某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不是完整的句子,不是清晰的逻辑,
而是一些情绪的碎片、一些被压在最底层的念头。它们藏在琴声里,像水底的石头,
只有水面完全安静的时候才能看见。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巴赫。
弹别的曲子也行,但巴赫的效果最清楚。也许是因为巴赫的音乐本身就是一种精密的数学,
当她把混乱的世界弹成有序的音符时,那些被隐藏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她抱着琴谱回到宿舍的时候,手还在发抖。室友苏晚已经躺在床上了,敷着面膜刷手机,
头也不抬地问:“练这么久?都快十一点了。”“嗯,弹着弹着忘了时间。
”林晚棠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能力太离奇了,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疯了。而且,
她并不确定自己真的想听到那些声音。那些声音太沉了,太重了,
像一只手伸进别人的胸腔里,握住那颗还在跳动的心,
连带着所有的伤疤和脓血都一并翻出来。她试过不弹琴。可是她学了十四年钢琴,
音乐已经长进她的骨头里了。她不弹琴的时候确实听不到那些声音,可是她也听不到自己了。
所以她继续弹。只是学会了一个技能——在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不回头,不寻找,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技能,她用了很多年。也用在了错的人身上。
第二章小提琴天才的秘密大三那年,学校礼堂举办了一场室内乐音乐会。
林晚棠被安排做钢琴伴奏,搭档的是小提琴专业的沈嘉树。沈嘉树比她高一届,
是学校里公认的小提琴天才。长得清秀,话少,拉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学校里追他的女生能从琴房排到食堂,但他对谁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远不近,
礼貌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亲近不了。他们之前几乎没有说过话。第一次排练,
林晚棠紧张得手心冒汗。
是因为他的技术——虽然他的技术确实好得吓人——而是因为她害怕在琴声里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她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第一乐章是弗兰克的《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她小心翼翼地弹完了开头,什么都没听到。
她松了口气,心想也许这个能力时灵时不灵,今天正好失灵。第二乐章刚弹了一个**,
她听到了。沈嘉树在想:她弹得真好。就这一句。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林晚棠的手指一僵,节奏乱了一拍。沈嘉树停了下来,小提琴从肩膀上放下,转头看她。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在琴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没事,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谱子,“走神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有人在敲鼓。不是因为他说她弹得好。而是那句话的语气——不是客套,不是恭维,
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私人的欣赏。像是他在自言自语,不打算让任何人听到。后来的排练中,
她经常能听到他的声音。不是每次都有,但越来越频繁。他在想:她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他在想:这个乐句她处理得真好,我回去也要练一下。
他在想:她头发上沾了一片白色的东西,是什么?他在想: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每次听到,
林晚棠都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让他知道她能听到他的心声。所以她只是低头弹琴,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说一句“再来一遍”。但她开始注意他了。不是刻意的,
是那些声音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沈嘉树。表面上他话少、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那些声音里面,他是一个温柔的、细腻的、甚至有点笨拙的人。
他会在心里默默替她数拍子,怕她跟不上。他会在她弹错的时候,在心里说“没关系,
我也经常拉错”。他会在排练结束后,在心里说“今天不想回去,想再听她弹一会儿”。
林晚棠觉得这很残忍。她听到了他所有的内心独白,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听到了他说“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不知道她听到了他说“今天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很好看”。
他不知道他每次在心里反复练习想对她说的话,
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他却从来没有勇气说出口。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她会不会更勇敢一点?或者更迟钝一点?会不会在某个普通的下午,
他鼓起勇气对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她只需要假装惊讶,然后笑着说“好”?
可是她听到了。她听到了他所有的犹豫和胆怯。她知道他说不出口。她知道他在等。
她也知道自己在等。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结果谁都没有。音乐会那天,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最后一乐章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沈嘉树转向她,
深深地鞠了一躬。灯光打在他清瘦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晚棠听到了。他在想:我喜欢你。就这一句。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里,很久很久才听到回声。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才演奏用的琴谱,指节泛白。
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按了循环播放键——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可是他说不出口。她也说不出口。第三章毕业那天的面音乐会之后,
他们的关系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排练,还是点头,还是说“再见”。
林晚棠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许那句“我喜欢你”不是对她说的,
是对小提琴说的,是对音乐说的,或者只是她太想听到什么,
所以把模糊的情绪碎片翻译成了清晰的句子。她不知道。
这就是这个能力最残忍的地方——你听到了别人的心,却永远无法确认。因为你不能问。
你一问,就暴露了你能听到心声的秘密。你一问,他就会知道,
你偷看了他最柔软、最不堪的那一面。毕业那年,沈嘉树考上了欧洲的一所顶尖音乐学院。
走之前,他约她吃了一顿饭。在学校后门的小餐馆,两碗牛肉面。他坐在对面,低头吃面,
和平时一样安静。“什么时候走?”她问。“下周三。”“东西都收拾好了?”“差不多了。
”然后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沉默。面汤的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林晚棠突然很想用能力听听他在想什么。可是她没有弹琴,听不到。她只能看着他的表情,
猜。他吃完了面,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她。“林晚棠,”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说《读心钢琴家》 读心钢琴家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读心钢琴家》林晚棠沈嘉树巴赫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