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素娘,点着灯吃完了足足一只鸡,又将拿来的窝窝头吃掉一半,肚饱得再吃不进一点,桌上灯油都要烧干了,家里,还是空荡荡地只有她一人。
阿姐没回来,娘亲也不在。
对面没被人动的鸡肉碗碟还是齐齐整整,她就静静瞧着,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那道声儿又飘出来:“小娘子,要不要听怎么赶走你二婶的法子。”
“她都那么欺负你娘欺负你了,你还要忍着吗?”
什么叫忍,罗素娘不知道。
但她还是摇头:“她是我们的家人,娘亲说那样照顾她是应该的。”
许翠茹觉着自己一个死鬼都要被气活了:“她都恨不得欺负死你们娘几个了,还家人,是家人怎么不让她给你娘按脚当丫鬟。”
“让长嫂给弟媳按脚,这是侮辱你知道吗,也就搁你娘那软包子身上,搁我我跳河去,也不愿意受这种奇耻大辱!”
这是侮辱?不是家人应该做的?
罗素娘皱紧眉心,思索着,那许翠茹又嚷嚷:“这样说,就算是一家人也有分好坏的,这天底下谁不都是先为自己好,当然,得除了我恩人。”
她顿一下又继续,拼命劝着罗素娘:“你二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她赶出去,跟这种人当什么家人。”
而罗素娘,也站起了身。
对,家人也不能干不该干的错事,就像那个曾经动不动摸她一把的爹爹,做了错事,就该罚。
而二婶,现在做的是不该做的事。
顺着夜色,她又出了门去,按许翠茹指的路走。
到了一户人家,她脚步才一顿,旁边的院,就是她之前的那个家,她都打算好怎么修屋子、怎么跟夫君阿娘妹妹好好过日子的家。
突然,她站的院门被一拉,一牙黄瘦削的男人差点跟她撞上,又眯了眯眼:“哎,你不是秦家那个新媳妇儿——”
黄牙摸不着头脑,这女的跟秦家都闹成那样还回来干什么,看秦婆子热闹?
但这会,瞅着四下无人,而昏暗的夜色里,小娘子水灵灵掐得出水的身段儿——,他咽了口口水。
“该不是还念着秦敢当,想男人了?”
“实在不行,哥哥也能帮帮你。”
他搓搓手,越走越近,但那小娘子面上没一点害怕,只是歪了歪头:“我二婶肚里孩子是你的?”
什,什么?
黄牙差点跌倒,突地,他耳边一阵幽幽冷风,混着女人雀跃声:“绝对是他的,我当时还在秦家,亲眼瞧着秦婆子给他俩腾地当夫妻。”
“十五两银子,秦玉兰给他生个娃儿,我听得一清二楚!”
可秦敢当都顾不上话里意思了,只浑身僵住,他身后,什么时候来的女人?
他木愣愣转头,就和一熟到不能再熟的女人对上,七窍流血,青白的眼珠子痴愣愣看着他,忽地,咧起嘴一笑。
嘭,黄牙倒了下去。
啧,这么不禁吓。
许翠茹撇撇嘴,但对对面的小娘子更心生敬意,那日夜里她可更是卯足了劲儿要吓走新娘子,甚至想过吓疯了傻了也行,她恨,她恨不得别人都同她一样。
可那小娘子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也是因了她,她可以出门,可以跟着她到处跑。
怪哉。
这会,罗素娘轻轻蹙了下眉:“将他吓晕,你来抬?”
许翠茹一愣,畏畏缩缩低下头,又装起了缩头乌龟,闷不出声。
而罗素娘也是真的烦,她轻飘飘拽起这人倒是毫不费力,但瞥一眼这人身上脏污,再看看她身上刚换的衣衫,阿娘亲手缝制的。
最后,她还是翻墙去秦家找了条绳子,嫌恶将人捆住,拖拽着走。
秦家院里,破破烂烂衣衫的小丫头愣愣端着碗,嘴张大,不可置信眨了眨眼。
刚刚那是嫂嫂吗?
“饭呢,滚进来,要饿死老娘啊。”
听到屋里骂骂咧咧声,小丫头赶紧着急忙慌跑进屋:“娘亲,粥煮好了——”
屋里头,病怏怏的秦婆子坐起来,接过了粥吸溜两口,又眼皮上下一翻瞅着眼前这不住咽口水的小闺女:“你也想喝?”
小丫头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嘭”,却是被娘亲一脚踹翻在了地上,**在外的手臂也被刮得全是血,她怔愣抬着头,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打她?
她明明干完了所有活,明明那么听话了。
但秦婆子只咬牙切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替你哥去死!”
“我跟前,怎么就只剩下你这丧门星了!”
越说越来气,这几天满肚子憋屈攒一起,她抓起旁边扫帚就一下下抽下去,仿若眼前的是仇人而不是女儿。
而蜷缩着只能受着,眼前一阵阵昏黑的小丫头也在想,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那样阿娘可能就喜欢她了。
那样嫂嫂可能就不走了。
罗素娘已经脚程快地到了家门口,也是毫不犹豫拽着死狗样的男人到了二房门跟前。
屋内燃着昏黄的烛火,她娘亲,也还在,正蹲地上一下下按着炕上大肚女人的脚趾,旁边是一脸窘迫的二叔,正抓着头:“玉兰,你不舒服我给你按,这咋能让大嫂——”
但换来的是秦玉兰白眼:“你一个粗男人,哪有大嫂手巧按得舒服,就好像天生干惯了伺候人的活一样。”
“你说是不是啊大嫂?”
柴氏没出声,只是头埋得更低了些。
“大嫂你怎么不应我啊,难不成你真不高兴,要不找娘来帮你评评理?”
柴氏慌张摇头,难堪着苦笑一下:“自然是我照顾弟妹——”
“嘭”,房门被一脚踹开。
瞅到来人,地上蹲着的柴氏慌忙起身:“素娘,你怎么还不歇下,娘照顾好你二婶就回去了——”,话说一半,她因脚太酸麻,一下跌倒下去。
却是被一双柔软,带着冰冷的素手扶住,罗素娘手扶着娘亲,眼珠子,却是淡淡盯着炕上人。
对上视线,秦玉兰却是挑衅一笑:“怎么,素娘也要帮二婶按腿?”
“这活计你娘干就好了,刚好二婶换的脏鞋袜还在那,等着你娘洗呢,你来了要不帮帮你娘亲?”
“玉兰,我来就行,你先放着”,柴氏忙拉住闺女,想把她往屋外扯,面上干笑。
但她一用力,竟是丝毫拉不动。
“你的脏鞋袜,不应该是你女儿帮你洗吗,为何是我娘亲,我?”
罗素娘只盯着二婶,歪着头,面上淡淡的不解。
“笑话,你还想跟我女儿比?”
一提这个秦玉兰往地上呸一口,废话,她闺女是天命之人,是有大造化的,这一辈子能看到头的小贱蹄子还跟她闺女比。
“那我就告诉你,人跟人啊,生下来命就不一样,有的命贵,有的,命贱。”
小说《打断腿,夫君就不跑了》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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