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三分,门铃响起第四十七声。
我数到第四十六下时,刚刚挂断第三次报警电话。手机屏幕亮着110通话记录,接警员最后说:“女士,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已在路上。”
然后她压低声音:“别再开门,任何理由都别开。”
第四十七声门铃炸开,像指甲刮过耳膜。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每隔三十秒按一次,每次三声,从凌晨十二点半开始,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我缩在玄关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右手攥着厨房里最厚的切菜刀,左手握着防狼喷雾——虽然我知道,它可能已经失效。三天前买它时,超市售货员接过现金,指尖冰凉。
“女士,这喷雾要尽快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帽檐下是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提醒。
1.
第一声门铃响起时,我刚结束加班。
设计师的deadline是午夜十二点,我踩着最后一秒上传完稿。合上电脑,屋里陷入黑暗。窗外,这座城市的大多数窗户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那是和我一样,用健康换明天的独居者。
“叮咚——”
我浑身一颤。这个时间?
凑到猫眼前。声控灯下,站着穿蓝色外卖制服的男人,戴着头盔,手里提白色塑料袋。很普通,除了他一直低着头。
“谁?”
“陈默女士吗?您的奶茶。”
“我没点。”
“地址没错,松涛路丽景苑7栋2903。”他流利地报出我的全名和门牌号,“订单备注说,是惊喜。”
我后背发凉。知道这地址的只有三个人:我妈、我老板、上周刚搬走的闺蜜林晓。
“放门口。”我说。
“顾客要求亲眼看到您签收。”他顿了顿,“而且……汤洒了,您门垫挺贵的吧?”
米白色长毛绒门垫,上周刚买,林晓推荐的。他怎么会知道颜色?怎么知道是新的?
“放、那、儿。”我一字一顿。
门外沉默。声控灯熄灭的三十秒,像三十年。然后,窸窣声响起,塑料袋落地。
“祝您用餐愉快。”脚步声远去。
我等他进电梯,等电梯下行,等楼栋恢复死寂。然后拧开门锁,挂着链条,把门拉开十公分缝隙。
甜腻的珍珠奶茶味扑鼻而来。塑料袋立在门垫中央,底部有深色水渍。我屏住呼吸,用晾衣杆去勾——
袋子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液体晃荡,是活物般的、缓慢的鼓胀。
2.
我猛地关上门,反锁,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心脏撞得胸腔生疼。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
陌生号码,短信:「好喝吗?我加了特别的“珍珠”。」
我盯着那行字,胃部一阵抽搐。珍珠……奶茶里的珍珠……
不对。不是奶茶。
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像冰水灌进脊椎。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脸,抬头时,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下乌青。
独居第三年,我第一次后悔没养条狗。
哪怕只会汪汪叫。
3.
第二次门铃在半小时后响起。
这次是楼下单元门的对讲机。屏幕亮着,蓝色制服身影站在摄像头前,低着头,手里拿着本子。
2903。他精准按下我的房号。
我不接。假装睡死。
对讲机响了七声,停止。半分钟后,手机震动,新陌生号码来电。
“喂?是2903的陈小姐吗?”年轻男声,带着歉意,“我是‘快跑’平台的,您有份文件急送,但收件人电话留错了,能开下单元门吗?或者您下来拿?”
文件。急送。年轻骑手。
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声音,完全不同的理由。
“我没有文件。”我声音发哑。
“地址是您家没错啊,陈默女士,松涛路丽景苑7栋——”
“我说了没有!”
挂断,拉黑。
然后我愣住。他刚才叫我什么?“陈默女士”。不是“陈小姐”。
第一个外卖员叫我“陈小姐”。第二个,叫我“陈默女士”。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在变声?
4.
我瘫坐回玄关。手机屏幕又亮,是微信群。
“丽景苑业主群(437)”
23:47
701王阿姨:谁家外卖放错楼层了?7楼电梯口有个奶茶袋子,洒了一地[撇嘴]
702李先生:
第七杯奶茶,是前租客的遗物免费阅读全本 陈默林晓未删节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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