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林晚棠》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闺蜜竟是我太奶小说全文

她二十岁,她也二十岁。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太奶奶。

第一章公园里坐着一个旧时代的人四月的风穿过湖面,吹得人心里发凉。

苏小晚坐在学校后门那片小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刚被导师退回来的作业本。

纸页边角被她捏得起了毛,红笔批注像一道道小伤口,落在她眼里格外刺目。“叙述太平,

缺乏个人经验。”“你写得很工整,但没有自己的声音。”她盯着那两行评语看了很久,

看到眼睛发酸。中文系的人太多了,写得好的人也太多了。

有人能把食堂的一碗牛肉面写成电影镜头,有人能把暗恋写得像诗。她写了三千字,

却像把一盆温水倒在白纸上,既不烫,也不凉,转眼就蒸发了。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是班群消息。林笑笑在群里发了一张活动海报,

艾特了全班:谁愿意报名系里的“城市记忆”主题征文呀?听说一等奖能拿两千块呢。

下面很快有人接话:顾言肯定第一啊。林笑笑又发了个笑脸: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有黑马呢。

小晚不是最擅长写这些老旧东西吗?表面像夸,实际上每个字都轻飘飘地踩着她。

苏小晚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出林笑笑说这话时那种笑意盈盈的表情——仿佛你多心了,

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脚边的小石子,忽然觉得很累。

大学两年,她好像一直都在努力不惹人注意。上课坐中间,不抢第一排,

也不缩到最后一排;班级活动能参加就参加,不出错,也不出头;别人玩笑开到她身上时,

她通常笑笑就过去了。她像一团被揉小了的纸,轻轻塞进角落里,试图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风又吹了一阵,带来湖水的潮气。她刚想起身回宿舍,旁边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有人坐到了长椅另一端。苏小晚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抬眼看去,不由得怔了一下。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一条米白色的长裙,样式并不夸张,

只是比校园里常见的T恤牛仔裤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旧意。她的头发挽得很低,

耳边散着几缕碎发,眉眼秀气,唇色很淡,整个人像一张泛黄照片里裁出来的人。

最奇怪的是,她坐下后没有立刻看手机,也没有看人,而是看着公园中央那片人工湖,

轻轻说了一句:“这里以前不是湖。”苏小晚愣了愣,以为对方是在跟别人说话。四周没人,

女孩子便侧过头来,看着她,很自然地继续道:“从前这里有祠堂,三进院子,

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逢年过节,族里的人都会来上香。”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很轻,

尾音微微拖长,不像本地口音,却也不是刻意拿腔,听着只让人觉得温温软软。

苏小晚本来心情烦闷,此刻却被她勾起了几分好奇:“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十几年前就改成公园了。”女孩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要不要说,

最后道:“因为那块匾,是我看人挂上去的。”苏小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打量对方一眼,没看见任何拍视频的设备,也不像学校社团在搞行为艺术。

可这句话实在太怪,怪得让人有点想笑。偏偏女孩子的神情又十分认真,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你……以前住这附近?”苏小晚试探着问。“算是吧。

”女孩子抿了抿唇,目光重新落到湖面上,“可我回来时,已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那句“回来”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苏小晚莫名觉得,她不是在故弄玄虚。

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安静、克制、甚至有些拘谨,可那份拘谨不像胆小,

倒像是一个人离开太久,终于回到故地,却发现连方向都认不清了。

苏小晚心里那点防备一点点松下来,问:“你是来找人的吗?

”女孩子点了点头:“找一家人。姓苏。”苏小晚怔住:“你找苏家?”“是。

”她看着苏小晚,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你也姓苏?”苏小晚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城市不算小,姓苏的人当然多,可不知怎么,听她那样一问,竟像在说一件很要紧的事。

她点了点头:“我叫苏小晚。”女孩子的眼神微微一颤。她像是被这个名字碰到了某根弦,

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她才低声重复了一遍:“小晚……”她叫她名字的时候,

语气里有一种很古怪的温柔,像是把两个字含在唇齿间细细摩挲过一遍才说出来。

苏小晚被她叫得耳朵莫名发热,连忙别开视线:“你呢?你叫什么?”女孩子安静了片刻,

才道:“林晚棠。”“林晚棠?”苏小晚念了一遍,“挺好听的。”“嗯。”她笑了笑,

“我自己取的。”这回答更怪了。可苏小晚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林晚棠对很多东西都显得陌生——看到路边自动贩卖机,

会问这是什么柜子;听见学生骑电动车从旁边经过,

会下意识朝后退一步;看到两个女孩子大大方方牵着手从小路上跑过去,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说现在真好。她还会问一些很细碎的问题:现在女孩子都能自己住吗?不成婚也没关系吗?

书可以随便读吗?大学里真的什么都可以学吗?每一个问题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仿佛她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敢轻易相信。苏小晚本来只想坐半小时,

结果稀里糊涂陪她坐到了傍晚。晚霞铺满湖面的时候,林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忽然问:“这里……哪里可以住人?”苏小晚一时没反应过来:“酒店?”“我没有证件,

也没有银钱。”她说得平静,好像这只是件小事,“我醒来时身上只有一把锁,一根发簪,

别的什么都没有。”苏小晚终于听出不对,忍不住认真看了她一眼。林晚棠说得太坦然,

坦然到不像编瞎话。更何况,这世上很少有人会把“没有钱”讲得这么理直气和。

她迟疑了一会儿,问:“你家里人呢?”林晚棠摇头:“暂时找不到。”“朋友呢?

”“也没有。”“那你今天晚上住哪儿?”林晚棠很诚实地说:“还没想好。”风吹过来,

带起她裙角一小片褶皱。暮色慢慢沉下去,公园里的人开始变少,她坐在那里,纤瘦、安静,

像一株被连根挖出来后暂时放在石阶上的花,明明看着不狼狈,却叫人觉得有些可怜。

苏小晚向来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她胆子小,做事总先想风险,

从不会一时冲动把陌生人往家里带。可这一刻,她看着林晚棠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要是不管,这个人今晚可能真的没地方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那个……”苏小晚舔了舔唇,声音很轻,

“我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两室一厅。原来有个室友,上个月刚搬走。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可以先去我那儿住一晚。”林晚棠怔住了。苏小晚说出口后反而有点后悔,

赶紧补充:“就一晚,或者……先住两天也行,等你找到工作或者找到家里人再说。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身份证拍给你,或者告诉你我爸电话——”话没说完,

林晚棠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很柔,像春水从旧桥下轻轻淌过。

她说:“我没有不放心。”她顿了顿,

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只是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好的人了。”苏小晚被她说得脸发烫,

匆忙站起身:“那、那走吧。天快黑了。”林晚棠也跟着站起来。她站得很端正,肩背平直,

像是从小被人拿尺子量着教出来的姿态。两人并肩往外走时,她忽然轻声问:“小晚,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苏小晚脚步一顿:“苏建国。怎么了?

”林晚棠像是把这个名字含在心里过了一遍,垂下眼,慢慢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名字起得好,平平稳稳,像能过日子的人。”苏小晚一头雾水,正想再问,

林晚棠已经抬头朝前看去。公园门口亮起了路灯,昏黄灯光落在她半边侧脸上,那一瞬间,

苏小晚心里掠过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她不是捡了个无家可归的漂亮室友,

而是捡回了一个从时间深处走丢的人。

第二章新室友像从旧书里走出来的苏小晚的出租屋在学校南门外一条老巷子里,

六层步梯楼的顶层,租金不高,楼道里常年飘着油烟味和洗衣液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平时嫌这地方吵,今天带着林晚棠走上楼时,却忽然庆幸这里还算有人气。她开了门,

先把玄关灯打开:“地方不大,但还算干净。空着的那间在里面,你先看看。

”林晚棠站在门口没动,目光一寸寸扫过屋里。她看得很仔细,

像在确认一个新世界的边界:墙上的挂钟,鞋柜旁边的雨伞桶,沙发上的抱枕,

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课本,窗边晾着的那盆快被她养死的绿萝。“你一个人住,

也敢带陌生人回来。”她忽然说。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要责怪自己没防备。

谁知林晚棠又道:“胆子其实不小。”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苏小晚一时分不清她这是夸还是损,只好干巴巴地笑了笑:“我也是……一时冲动。

”林晚棠转头看她,认真道:“这世上肯冲动去做善事的人,不多。”苏小晚更不好意思了,

赶紧把人往里带:“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她刚把水壶拿起来,

身后就传来很轻的一声:“电怎么自己亮了?”苏小晚回头,

发现林晚棠正站在客厅灯开关旁边,一脸研究地看着墙面上的按键。苏小晚愣了两秒,

失笑:“你真没怎么见过这些东西啊?”“见过,但没这样用过。”林晚棠很诚实,

“我只在街上远远看过。”苏小晚想起她在公园里那些离奇的话,本来以为多少带点玩笑,

现在却隐隐觉得,她可能真不是在演。她把水递过去,

又去翻出一套没穿过的家居服和毛巾:“你先洗个澡吧。浴室这个是热水器,

拧到左边是热的,右边是冷的。这个是洗发水,这个是沐浴露。不会的话叫我。

”林晚棠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瓶,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点头点得很郑重。十分钟后,

浴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呀”。苏小晚赶紧跑过去敲门:“怎么了?”里面安静一会儿,

才传出林晚棠略显迟疑的声音:“这个……水突然变热,是不是哪里坏了?

”苏小晚扶着门框笑得差点岔气,边解释边把花洒怎么调、热水器怎么开一一教了一遍。

林晚棠在里面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应一声“知道了”。那副乖乖受教的模样,

跟她白天在公园里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完全不同。等人洗完出来,苏小晚又被惊艳了一下。

林晚棠的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上,穿着她那身有点宽大的灰色家居服,

整个人反倒显出一种更柔和的年轻气。她肤色白,眼睛黑,洗过热水澡后脸颊泛着淡淡的粉,

像枝头刚落了一层春雾的海棠花。苏小晚忽然生出点“自己这屋子是不是太破了”的羞愧。

“你坐会儿,我点外卖。”她拿起手机。“外卖?”“就是让店里做好送过来,快一点。

”苏小晚划开软件给她看,“你想吃什么?炒饭,面,还是粥?

”林晚棠看着满屏花花绿绿的图片,眉头慢慢蹙起来:“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也不知道油是什么油。你平时总吃这个?”苏小晚理直气不壮:“有时候吧,懒得做。

”林晚棠没有立刻评价,只是把手机轻轻按下去:“家里有米吗?有蛋吗?有青菜吗?

”“有是有……”“那我做。”苏小晚张了张嘴:“你会做饭?”林晚棠看她一眼,

眼里居然带了点很浅的笑意:“我总不能连这个都不会。”二十分钟后,苏小晚坐在餐桌前,

看着眼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整个人都沉默了。面条筋道,汤清而不寡,青菜翠绿,

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黄,表面还撒了一点葱花。她尝了一口,

眼睛差点当场亮起来:“这也太好吃了吧?”林晚棠正在低头收拾灶台,

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像是这结果本来就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她收拾得太熟练,

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苏小晚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丝难言的暖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她从小跟着父亲生活,父亲上班忙,做饭也只是能填饱肚子。

母亲在她记忆里总是隔着屏幕、隔着时差、隔着一句“妈妈最近很忙,过几天再聊”。

她长到二十岁,很少有人这样自然而然地替她把晚饭摆上桌,又顺手把厨房收拾干净。

吃完面,苏小晚抢着要洗碗,林晚棠却摇头:“你去写作业。我来。”“啊?

”“读书人该做读书人的事。”她说得一本正经。苏小晚抱着书站在原地,突然有点想笑。

她是中文系,但从没人拿“读书人”三个字形容过她。这个称呼从林晚棠嘴里说出来,

竟莫名叫人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该坐回书桌前,好好写点什么。那天晚上,

苏小晚在桌前磨蹭到九点多,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她探头一看,发现林晚棠已经洗漱好,

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头发。“你困了?”她问。林晚棠点头:“该睡了。”“才九点半。

”苏小晚震惊,“你平时这么早睡?”“人不该熬夜。”林晚棠把发尾拢到肩后,

语气平静得像在背祖训,“伤肝伤血,也伤寿数。我当年就是——”她说到一半,

忽然停住了。苏小晚敏锐地抬起头:“你当年怎么了?”林晚棠垂下眼,

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见过有人熬坏身子。”这句话显然是搪塞,

苏小晚却没有继续追问。她能感觉到,林晚棠身上藏着很多不合时宜的秘密。奇怪的是,

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越来越想知道这些秘密到底通向哪里。半夜两点,苏小晚被痛醒了。

她这几个月作息乱,痛经得厉害,最难受的时候腰像被人拧住一样,冷汗一阵阵往外冒。

她蜷在被子里找止痛药,翻了半天没摸到,疼得差点骂自己白天忘买。

卧室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林晚棠披着外套站在门口,显然已经醒了一会儿:“疼?

”苏小晚疼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点头。林晚棠什么都没多问,转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

屋里就传来轻微的燃气声和水沸声。苏小晚迷迷糊糊地缩在床上,闻到一股很淡的姜味,

接着额头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起来,先喝点热的。”她被半扶着坐起来,

手里塞进一只温热的碗。红糖姜水入口辛辣,慢慢滑到胃里,

像一道热流把绞紧的腹腔一点点松开。林晚棠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块旧毛巾,

烫热后给她敷在小腹上,手法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你怎么还会这个?”苏小晚脸色苍白,

说话都轻飘飘的。“以前家里姑娘多,谁不疼这一遭。”林晚棠坐在床边,声音很低,

“你平时是不是总吃凉的?”苏小晚有点心虚:“奶茶……算吗?”“算。”林晚棠看着她,

神情居然有点严肃,“以后少喝冰的。书什么时候都能读,身子坏了可补不回来。

”她训人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苏小晚硬是从里面听出一点长辈般的不容反驳。

她本该觉得冒犯,偏偏心里只剩下酸胀的暖。疼意稍缓后,她靠在床头,

忽然轻声问:“林晚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夜灯只开了一盏,

暖黄色的光落在林晚棠脸上,让她本就温柔的轮廓更显得安静。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小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说:“一个本来不该回来的人。

”苏小晚心口轻轻一跳。“那你为什么回来?”林晚棠望着她,眸子很深,

像隔着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在看她:“因为我有放不下的人。”那一瞬间,

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都远了。苏小晚看着她,不知为何,突然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她隐约觉得,这个答案后面拖着一条太长的线,一旦扯开,就会扯出许多她从未想过的事。

第二天一早,苏小晚醒来时,客厅里已经飘着米粥的香气。林晚棠站在厨房里,

头发随手挽起,袖口卷到手肘上,正在切小菜。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安静得像一幅家常画。苏小晚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她好像不是多了个室友。

她像是突然有了一个会管她、会给她熬姜汤、会逼她早睡早起的人。

这个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深想,林晚棠已经抬头看过来:“醒了?

桌上有热粥。吃完把你那个药箱拿给我看看,我给你理一理。”苏小晚“哦”了一声,

走过去坐下,捧着热碗低头喝粥。热气扑在眼睫上,她忽然觉得,

这个春天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第三章老宅里的槐树认得她周六一早,

苏小晚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今天回老宅吃饭,别忘了。”苏建国在那头说,

“你爷爷最近总念叨你,说你上个月回来就坐了十分钟。还有,你把那篇什么征文的事想想,

别一天到晚没个主意。”“知道了。”苏小晚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换鞋,“我中午前到。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林晚棠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一只刚洗好的茶杯。

她今天没穿长裙,换成了苏小晚借她的浅蓝色衬衫和半身裙,衣服很现代,可她站在那里,

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和时代不太贴合的端庄。“你要回家?”林晚棠问。“嗯,回爷爷那边。

”苏小晚点点头,想起她前两天问过“苏家现在还有人吗”,心里忽然一动,

“你不是想找苏家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冒失。

可林晚棠只是静了一瞬,就轻轻点了头:“好。”路上,苏小晚给她讲家里的情况。

“我爸叫苏建国,在供电公司上班,脾气还行,就是嘴碎。我爷爷叫苏德厚,家里人都怕他。

他以前做生意,后来退下来了,现在还是喜欢管东管西,连我穿什么都要说两句。

我小时候跟他住得多,他对我严格,但也……不算坏。”她本来想说“也挺关心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苏德厚是那种典型的老一辈男人,关心从不说出口,

给孙女买双鞋都要绕三道弯,嘴上还得批评一句“别老穿这些花里胡哨的”。

苏小晚跟他说不上亲,也说不上不亲,更多时候像在应付一门总也考不过的课。

林晚棠安静听着,问:“他身子骨如何?”“还行,能吃能睡,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苏小晚想了想,又补充,“就是这几年白头发多了,走路比以前慢一点。

”林晚棠“嗯”了一声,没有再问。老宅在城东一片老街区,是一座翻修过的旧院子。

说是老宅,其实跟旧时大宅已经没法比了,只剩下前后两进,墙面翻过新漆,

门口也换成了如今常见的铜色门牌。但院门一推开,青砖地、旧檐角、天井里那口石缸,

还是带着一种岁月没能彻底磨掉的旧意。林晚棠站在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了。

苏小晚本来已经跨进去,回头发现她没跟上,不由得奇怪:“怎么了?

”林晚棠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

神情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拉回了很远的地方。那棵树很高,

树干粗得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叶已经撑过半个院子,春末时节满树嫩绿,风一吹,

细碎的叶影就落了一地。好半天,她才轻声说:“这树还在。”苏小晚笑了:“当然在啊。

我小时候最怕它,晚上总觉得树影像个人。听爷爷说,这树很多年了,比他年纪还大。

”“是。”林晚棠望着那棵树,声音很轻,“它是新宅落成那年种下的。

原本请了两个匠人来栽,根浅,没扶稳,差点倒。后来是我——”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苏小晚的笑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林晚棠垂下眼,没说话,

只是伸手摸了摸门边那块早已磨得发亮的青砖。她指尖碰上去时,动作轻得近乎珍重,

像在碰一个隔了百年的梦。苏小晚心里莫名有点发麻。她不是第一次听林晚棠说奇怪的话,

可站在苏家老宅门口,听她用那样笃定的语气说“新宅落成那年”,

这种怪异感突然就放大了。她想起前晚那句“一个本来不该回来的人”,

后背隐隐起了一层凉意。“小晚,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屋里传来苏建国的声音。

苏小晚赶紧应了一声,带着林晚棠往里走。刚走到天井旁边,父亲就迎了出来。

苏建国五十出头,头发有点稀,穿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菜的豆角。

看见女儿,他先“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目光一转,落到林晚棠身上,顿时愣住,

“这位是?”“我朋友,叫林晚棠。”苏小晚含糊道,“暂时跟我住一块儿。

”苏建国下意识站直了些,声音都小了:“哦,哦,来来来,快进来坐。你这孩子,

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苏小晚看着父亲那副突然拘谨起来的样子,

差点笑出声。林晚棠却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打扰了。”这一个“打扰了”说得字正腔圆,

苏建国莫名也跟着规矩起来,连拖鞋都重新摆正了。进了正厅,

苏小晚才发现今天爷爷居然也坐在厅里,手边放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苏德厚年轻时做生意,

养出一身威严,哪怕现在年纪大了,坐在那里不说话,也叫人下意识绷紧后背。“爷爷。

”苏小晚叫了一声。苏德厚抬起头,本来只是随意地朝孙女身后扫了一眼。下一秒,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住一样,连拿茶杯的手都僵在半空。瓷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热茶溅开,碎瓷四散。苏建国吓了一跳:“爸!”苏小晚也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爷爷这么失态,慌忙上前一步:“爷爷,你怎么了?”苏德厚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林晚棠的脸,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发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极深的恐惧,还有一种几乎要把人淹没的悲恸。

整个正厅忽然安静得针落可闻。林晚棠站在门口,也看着他。她眼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酸涩。片刻后,她轻轻喊了一声:“厚儿。

”茶几边的苏建国“啊”了一声,险些把手里的豆角掉了。苏小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去看爷爷的反应。苏德厚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

半天才挤出一声极哑的呼吸。他撑着椅子站起来,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离林晚棠只剩一臂远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住。他看得太用力了,像怕自己少看一眼,

人就会消失。“不可能……”他喃喃道,

“不可能……你明明——”林晚棠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眼圈一点点红了,

却还是笑了一下:“我也以为不可能。”苏建国彻底懵了:“不是,爸,

这到底——”“闭嘴!”苏德厚突然低喝一声。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苏建国立刻噤声。

可下一秒,苏德厚却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转过身,声音发颤:“都出去。建国,

带小晚出去。”“爷爷?”苏小晚急了,“到底怎么回事?”苏德厚不看她,

只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像是在拼命压住某种翻涌而上的情绪:“出去。现在。

”苏小晚还想说什么,林晚棠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那一眼很安抚,像在说没事。

苏小晚只好被父亲半推半拉地带了出去。到了院子里,

苏建国一脸见鬼:“你这朋友什么来头?她刚刚是不是叫你爷爷……厚儿?

”苏小晚也一脑门问号:“我怎么知道!她在公园认识我的,

说找苏家……”父女俩面面相觑,都觉得荒唐得厉害。正厅的门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越发衬得院子空旷。苏小晚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抬头看那棵老槐树,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曾经酒后失言,

说过一句“这是你太奶奶让人种的树,谁都不许动”。当时她年纪小,只当是老人念旧。

可今天,林晚棠站在树前时那种说不出的熟稔,和爷爷见到她瞬间失控的反应,

像两块冰猛地撞在一起,撞得她心里寒气直冒。“爸,”她声音有点发紧,

“太奶奶……是不是很早就去世了?”苏建国怔住:“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叫什么名字?

”苏建国皱着眉想了会儿:“早年家里不兴叫女子名字,我只知道她进门后都叫苏林氏。

听你爷爷说过,娘家好像姓林。”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愣住了,“等等……姓林?

”父女俩同时抬头,看向紧闭的正厅门。风从院里穿过,吹得槐树枝条轻轻晃动。那一瞬间,

苏小晚头皮都炸了一下。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带了个奇怪的朋友回家。

她可能把某种根本没法解释的东西,带回了苏家的门里。

第四章七十八岁的老人喊了一声娘午饭到底没有吃成。正厅里关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门,

院子里的三个人谁也坐不住。苏建国在槐树下转来转去,苏小晚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

脑子里乱得像被风吹翻的纸片。只有厨房里炖着的汤还咕噜咕噜响着,

提醒这原本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门终于开的时候,先出来的是林晚棠。

她眼睛有点红,神色却很平静,像是已经把该压下去的都压下去了。紧接着,

苏德厚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脸色灰白,背却比刚才更弯了些,

仿佛那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把他半生的硬骨头都磨软了。苏建国赶紧上前:“爸,你没事吧?

”苏德厚摆摆手,声音低哑:“建国,你出去买两样东西。黄纸,香,

还有……再买一瓶我屋里常喝的酒。”苏建国听得一头雾水:“买这些做什么?

”“叫你去就去。”苏德厚抬眼看他,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又回来了,只是眼眶依旧泛红,

“现在。”苏建国只好闭嘴,拿了钥匙匆匆出门。院子里一下就只剩下三个人。

苏小晚站起身,心脏跳得厉害:“爷爷,你到底——”“跟我来。”苏德厚打断她。

他把人带进后院最里面那间小祠堂。说是祠堂,其实只是后来修出的供奉间,不大,

正中央摆着祖宗牌位,旁边墙上挂着几张翻拍过的旧照片。苏小晚小时候怕这里阴森,

很少进来,只记得爷爷每年祭祖时都会在里面待很久。苏德厚把门关上,点了三炷香,

先对着牌位拜了拜,然后转身看向苏小晚。“跪下。”“啊?”苏小晚愣住。“我让你跪下。

”苏德厚声音发颤,眼底却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给你太奶奶磕头。

”苏小晚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她机械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晚棠。

林晚棠静静站着,眼里含着一点极轻的怜惜,像是知道她此刻根本消化不了。“爷爷,

你别吓我……”苏小晚喉咙发干,“什么太奶奶?她明明——”“她就是。

”苏德厚一字一顿,“她是我娘。”空气死一样静。苏小晚觉得自己的脑子像突然被掏空,

只剩下耳边嗡嗡作响。她看着眼前那个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又看向白发苍苍、眼眶通红的爷爷,觉得这幅画面荒唐得像一场噩梦。“不可能。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爷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怎么可能是——”话没说完,

林晚棠轻轻开口:“你爷爷小时候左边肩胛骨上有块月牙形胎记。三岁那年冬天,

他为了追一只风筝,摔进后院柴房,额头磕破了,缝了三针。因为怕我骂他,

他硬是忍着没哭,等我看见时,血都结痂了。”苏德厚浑身一震,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

林晚棠看着他,声音也发颤:“他最爱吃蛋羹,却不爱吃葱。每回厨下放多了葱花,

他都偷偷挑出去。乳名是厚儿,小名本来想叫阿德,可他祖父嫌土,最后改了德厚。

”祠堂里只有香火轻燃的细响。苏小晚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这些事太具体了,

具体到不是猜就能猜出来的。她忽然想起爷爷额角确实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旧疤,

小时候她还摸过,爷爷说是年少顽皮摔的。至于肩胛骨上的胎记,那更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苏德厚慢慢转过身,对着林晚棠,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娘……”他声音哽得厉害,

像从很深的地方硬挤出来,

“你真是娘……你回来了……”苏小晚被这一下吓得心脏都停了一拍。七十八岁的老人,

腰背已经不如年轻时挺直,头发白了,手也布满老年斑。可他这一跪跪下去,

跪掉的不是一个家主的威风,而是一个儿子硬撑了七十多年的体面。林晚棠眼眶一下红透了,

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去扶:“你起来,厚儿,地上凉。”苏德厚却抓着她的手不肯起,

哭得像个孩子:“娘,你怎么才回来啊……你怎么才回来……”这句话一出来,

祠堂里所有撑着的理智都被撕开了口子。林晚棠蹲下去,手指轻轻抚过他花白的头发,

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是娘不好。娘走得太早了。”“你走的时候,我才那么一点。

”苏德厚哭得肩膀都在发抖,“我都记不清你的样子了……我就只记得你给我缝的虎头鞋,

记得你抱我,记得你身上有药味……后来我怕忘了你,拼命去想,

想得晚上都睡不着……可我越想越模糊……”林晚棠听得眼泪直掉:“娘知道。娘都知道。

”苏小晚站在一旁,喉咙堵得生疼。她从没见过爷爷这样,

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被全家人敬着怕着的老人,

跪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面前,哭着喊她娘。她终于再也撑不住,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太……太奶奶?”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时,轻得像一片纸,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林晚棠转头看她,眼睛湿润,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哎。”只是这一声应,

苏小晚鼻子就猛地酸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这事太荒唐,

荒唐到人除了哭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也许是因为那一刻,

林晚棠看她的眼神太像一个家里真正会疼人的长辈,

温柔得让她心里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突然被撞了一下。三个人在祠堂里待了很久。哭够了,

苏德厚才慢慢被扶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还在发抖。他抹了把脸,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颤声问:“娘,你……你怎么会回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林晚棠安静片刻,说:“我也不知道。”她望向供桌上的袅袅香烟,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那天我只记得自己很冷,胸口喘不过气,屋里全是药味。你拽着我的衣角哭,

谁拉都拉不开。后来我太累了,就睡过去了。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张长椅上,

四周全是我不认得的高楼和路灯。祠堂没了,老宅也只剩这一点。我先是以为做梦,

后来才知道……我是真的回来了。”苏德厚攥紧椅子扶手,眼泪又险些下来。

林晚棠却笑了笑,笑里带着一点很淡的自嘲:“我起初也不信。可我一路打听,一路找,

越找越觉得不是梦。我只记得一件事——我要找苏家。我要找我的厚儿。

”这一句轻飘飘落下,苏德厚彻底别过脸,肩膀再度剧烈颤起来。苏小晚听着,也红了眼。

她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林晚棠第一次见她,会那么温柔地念她的名字。

她不是对一个陌生女孩生出好感,而是在茫茫人海里,忽然撞见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下午四点多,苏建国拎着一堆东西回来,推门就看见三个人眼睛都红着,吓得手一抖,

黄纸差点掉地上。“不是,你们到底——”话没说完,苏德厚就把他叫进祠堂,反手关了门。

半小时后,里面传来一声十分响亮的“什么?!”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安静。又过了几分钟,

门开了,苏建国同手同脚地走出来,脸色白得像刚见了鬼。他盯着林晚棠看了半天,

嘴唇动了动,最终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奶……奶奶?”苏小晚本来眼泪都快收住了,

听见这声“奶奶”,差点又被荒唐得笑出来。林晚棠看着他,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甚至还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乖。你都这么大了。”苏建国整个人僵在原地,

表情像被雷又劈了一遍。苏小晚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笑得肩膀都抖。林晚棠转头看她,也跟着弯了弯唇。祠堂外暮色慢慢压下来,

老宅的屋檐下亮起昏黄的灯。从那一刻起,苏家三代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家里,

真的回来了一个谁也无法解释、却又谁都没法否认的人。

第五章太奶奶的旧岁月和未了心愿晚饭是在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温情的气氛里吃完的。

苏建国全程筷子都拿得不太稳,喊“林**”也不是,喊“奶奶”又觉得嘴瓢,

最后干脆闷头盛饭,假装自己只是个来蹭饭的。苏小晚比他好一点,

但每次一抬头看见爷爷小心翼翼给林晚棠夹菜,她还是会觉得现实感摇摇欲坠。

倒是林晚棠很快适应了。她像是天然就知道该怎么安抚一个乱成一团的家。吃饭时,

她问苏建国平日工作累不累,问苏德厚晚上睡得安不安稳,

问苏小晚在学校最爱读哪位先生的文章。她不急着解释一切,也不急着要求谁接受什么,

只是把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可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她本来就该坐在这里。饭后,

苏德厚坚持让所有人都留在老宅。“这事今天必须说清楚。”他说。

于是四个人移到后院的小厅里。厅里灯光柔和,旧式木窗半开着,晚风吹进来,

带着槐树叶子的清苦气。林晚棠坐在最里侧的圈椅上,指尖轻轻抚过扶手上的木纹,

像抚摸一段旧得不能再旧的时光。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慢慢开口。“我生在民国前头那几年,

家里读过书,也做过一点生意。父亲疼我,给我取了名字,叫晚棠。只是后来嫁进苏家,

就很少有人再这样叫了。”她说“晚棠”两个字时,声音很轻,

像是在替一个很久没被唤过的人重新正名。苏小晚坐得笔直,听得格外认真。

“我十六岁嫁进苏家。那时候苏家还算风光,城里有茶号,乡下有茶园和染坊,

年节时门口车马不断。我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只是比旁人多读过几本书,会打算盘,

会看账。成婚后,你太爷爷不嫌我多事,反倒把内宅和账册都交给我。

后来我十七岁生下厚儿,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说到这里,她目光微微一顿,

像有某种不可避免的阴影轻轻落下来。“可那几年世道乱,家里外头的事一多,我又年轻,

不知道保养。生厚儿时落下病根,后来冬天染了肺病,一直反复。厚儿三岁那年,

我病得起不来,药吃了许多,也没见好。临走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苏德厚低着头,

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林晚棠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深得化不开的怜惜:“他那时还太小,

不懂什么叫死。只知道娘躺着不抱他了,他就哭,一直哭。我要闭眼的时候,他抓着我衣袖,

谁掰都掰不开。我心里最后想的一件事,就是我走了以后,我的厚儿怎么办。

”小厅里静得只有风声。苏小晚听得鼻子发酸。她偷偷看向爷爷,

发现这位一辈子都讲究体面的老人此刻眼眶红得厉害,连下颌都在轻轻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回来。”林晚棠继续说,“也不知道这是恩赐,还是天意,

或者只是老天看我执念太深。总之再睁眼时,已是这一世。我在公园里坐了很久,

看着那些高楼和车流,心里空得厉害。后来,我听见有人说起‘苏家祠堂原址’,

就一路找了过去。”“那你为什么会先碰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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