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
加上一群看热闹的邻居。
粗略一看，得有二十多号人。
我人还没到呢，就已经开始社死了。
我缓缓地把桑塔纳开到村口，停下来。
一片安静。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这辆灰头土脸的桑塔纳。
右后视镜上的胶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我爸的笑容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条缝。
但他的反应速度，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快的。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拍了拍车顶，声音极大——
“不愧是我儿子！有钱了还这么低调！专门借了辆破车回来，怕乡亲们觉得他显摆！”
我坐在车里，手握方向盘，一动不动。
大脑死机了整整三秒。
这个男人。
太可怕了。
第二章
我下了车。
二十多双眼睛立刻扫描过来，那目光像X光一样，从头扫到脚。
我穿了件优衣库打折的羽绒服，裤子是拼夕夕买的，鞋是去年双十一抢的李宁。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
我妈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然后她拉着我的手，语气那叫一个热烈。
“来来来，小北快过来让大家伙儿看看。瘦了！在城里工作太辛苦了！”
三叔第一个凑上来。
“小北啊，你爸说你今年挣了一百万？哪个行业的？”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嘴巴张了两次没说出话。
我爸抢答了。
“互联网！搞互联网的！”
三叔”哦”了一声，眼里放光：”互联网好啊，来钱快。”
大姑紧跟着挤过来。
“小北，你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没？大姑给你介绍了好几个，条件都好得很——”
“大姑，我——”
“他忙，没空处对象。”我爸又抢答了。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我爸回答问题的速度永远比我快0.3秒，而且他回答的内容和真实情况之间的差距，大概是赤道到北极的距离。
人群中，我注意到一个安静站在后面的身影。
苏小棠。
她穿着件藕粉色的棉衣，围着条白围巾，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跟初中时候比，五官长开了，变得很……
怎么说。
就是那种你看一眼就会多看两眼的好看。
她是我初中同桌。
也是我暗恋了三年的人。
后来高中去了不同的学校，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就没怎么联系了。
听说她毕业后没留在大城市，回了镇上当小学老师。
大姑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凑到我耳边：”苏家那丫头不错吧？她也没对象呢。”
我没说话。
苏小棠朝我笑了一下，很淡。
然后她开口了。
“林北，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你那辆车是宝马吗？”
我看了一眼那辆灰尘扑扑的桑塔纳。
又看了看我爸。
我爸在背后疯狂给我使眼色。
“……不是。”我说。
“我也觉得不是。”苏小棠点了点头，嘴角有一点弧度。
这个弧度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我妈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
“你先把这个穿上。”她从柜子里掏出一件西装外套。
灰色的，料子看着挺唬人。
“妈，哪来的？”
“你表哥淘汰不要的。”
“……那里面全是褶子。”
“我熨了一下午了。”
她又掏出一条领带，一双皮鞋。
皮鞋稍微大了一号。
“妈，我在家里穿什么西装啊。”
“明天你三叔他们来吃饭，你穿得体面点。”
“穿个羽绒服不行吗？”
我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不行。
我认了。
然后我妈说了第二件事。
“对了，你爸说年夜饭你请全村吃。”
“什么？”
“后天的年夜饭，你爸已经跟村长说了。全村六十多口人，在村委会大院摆十桌。大厨已经请好了，是镇上老李的班子。”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妈，多少钱？”
“大厨的费用加上食材，大概……八千多吧。”
八千多。
我银行卡里只有三千二。
我的心跳声自己都能听到。
“妈，我——”
“你爸说了，你年薪百万，这点钱毛毛雨。”
我站在那间从小住到大的老房间里，看着墙上我小学的奖状，突然有点恍惚。
那张”三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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