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在我家楼下开了家餐馆。
我天天去捧场，他天天多收我钱。
我以为这叫兄弟义气。
直到邻居笑着告诉我——
“全场半价，就你原价翻倍。”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机。
“17号铺面，下月租金，涨。”
1
锦华苑小区南门，新开了一家馆子。
店名叫”厚德居”，门头贴着大红花，鞭炮屑还没扫干净，飘着一股子硫磺味儿。
裴瑾年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嘴角抽了一下。
厚德居。
名字起得挺正经。就是老板本人，跟”厚德”这俩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瑾年！”
一个壮实的身影从店里窜出来，两条胳膊跟铁钳似的一把箍住裴瑾年的肩膀，差点把他勒出个脑溢血。
钱厚德。
大学同班同学，睡了四年上下铺，关系说不上铁，但也算一起扛过枪。
当然，这个枪指的是期末考试的枪。
每次考试，钱厚德都是从裴瑾年手里接过小抄，才勉强没挂科。
“好兄弟！你可来了！”钱厚德拍着裴瑾年的后背，差点把他午饭拍出来，”我就知道，整个小区，你第一个来！”
裴瑾年被拍得呲牙咧嘴，往后退了半步：”你这力气，开饭店可惜了，去搬砖吧。”
“嘿，你这嘴。”钱厚德搓着手，一脸堆笑，”说真的，我这馆子就开在你家楼下，以后你天天来，我给你兄弟价。”
兄弟价。
这三个字，裴瑾年当时没太往心里去。
他环顾了一下店面。
装修一般，桌椅板凳是宜家风，墙上挂着几张打印的菜品照片，油烟味儿还没完全散去。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厨房门推开，能看见两个师傅在颠勺。
“多大面积？”裴瑾年随口问。
“一百二。”钱厚德比划了一下，”一楼门面，正对小区大门，你说这风水好不好？”
裴瑾年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没说的是——
这间铺子，是他的。
准确地说，锦华苑商业街整栋楼，都是他的。
不是他买的，是他爷爷留的。
裴家祖上做建材生意，老爷子在城南拿了几块地，盖了商铺。后来老爷子走了，裴瑾年他爸不愿意管这些破事儿，直接甩给了裴瑾年。
裴瑾年也不愿意管。
但他更不愿意跟他爸吵架。
所以他找了个物业经理老赵，全权打理。自己呢，每个月就是手机上看一眼到账短信。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
包括钱厚德。
一来没必要，二来他这人懒，懒到连炫耀都觉得费劲。
“坐坐坐！”钱厚德一把将他摁进椅子，”第一天营业，你是VIP，今天我做主，上硬菜！”
裴瑾年被按在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菜就端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蒜蓉西兰花。
四个菜，分量十足，摆得满满当当。
裴瑾年挑了筷子，夹了块红烧肉。
味道，还行。
算不上惊艳，但比外卖强。酱汁裹得到位，肥而不腻，入口有种家常菜的踏实感。
“怎么样？”钱厚德搬了把椅子坐对面，两只手搓着，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行。”
“就还行？”
“你要我说什么？米其林三星？”裴瑾年又夹了块排骨，”能吃，中上水平，开在小区门口够用了。”
钱厚德得到肯定，乐得嘴巴快裂到耳根子处：”那你以后常来啊，兄弟！”
“看情况。”裴瑾年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多少钱？”
“别别别。”钱厚德摆手，”开业第一天，哪能收你钱。”
裴瑾年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他了解钱厚德。
这人大学时候就好面子，请客吃饭从来不心疼，但借钱从来不还。
第一顿免费，意料之中。
裴瑾年站起来，拍了拍钱厚德的肩：”好好干。”
说完转身出了门。
他没注意到的是，钱厚德看着他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翘起一个角度，那弧度和”兄弟情”没什么关系，倒像是菜市场大妈看见了不会砍价的冤大头。
——
第二天中午。
裴瑾年又去了。
不是因为有多想吃，纯粹是懒得做饭，点外卖又嫌包装盒扔着烦。楼下就有个同学开的馆子，走路三分钟，方便。
这次他自己点了三个菜。
酸菜鱼、宫保鸡丁、一个炒时蔬。
吃完，服务员拿来账单。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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