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这种理由，教主居然信了。
不是教主好骗。而是孙无忌平时确实手脚毛躁——或者说，他一直在演一个手脚毛躁的角色。
我开始冒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成形。
到底，天魔教里有多少卧底？
夜深了。
第三个夜晚。
脚步声极轻。如果不是铁链的位置让我保持着一种紧绷的警觉，我几乎听不到。
伴随着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苏婉。
小师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惊讶。
“你来了。”我说。
“你好像不意外。”她歪着头看我。
“我今天已经接待了一位朝廷来客。加上前两晚的。我现在看谁进来都不会意外了。”
苏婉弯了弯嘴角。她从袖中摸出一只竹管，轻轻拧开，里面卷着一张绢帛。
“天机阁。代号桃夭。潜伏两年三个月。”
天机阁——江湖中最大的情报组织。不属于正道盟，不属于朝廷。独立运作。
第五个。
“苏婉，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很不正常？”我直接问。
她把绢帛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你以为我今晚只是来认亲的？”
她把绢帛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整理的天魔教核心成员档案。你看这一列。”
她的手指点在绢帛右侧的一行小字上。
我就着微弱的灯光看过去。
是一份时间表。
记录的是天魔教过去五年中所有重大行动的”失败”记录。
白云城偷袭——先锋队走错路线。
黑水镇屠杀——刺客”意外”暴露身份，被正道高手截杀。
南疆毒源计划——毒药”打翻”。
青州刺杀行动——目标”恰好”外出。
东海劫掠——船队”遭遇”暴风偏离航线。
足足二十三条。
五年间，天魔教所有会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的行动，全部失败了。
每一次的失败原因都不同。有的是”天灾”，有的是”意外”，有的是”情报泄露”。
但如果把这些”巧合”放在一起看——
概率趋近于零。
“有人在系统性地破坏天魔教的行动。”苏婉说。”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分布在不同的岗位上，各自负责各自的环节。他们互相不认识，互相不联系，但效果是一样的——让天魔教的每一次恶行都无法真正落地。”
她看着我。
“沈渊，你不觉得奇怪吗？天魔教号称魔道第一大教，纵横江湖三十年——但真正造成过的破坏，远远低于它的实力和野心。”
我没说话。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我下午那个疯狂的念头。
“你查到有多少人？”我问。
苏婉摇头：”天机阁的手段只能确认异常行为，无法确认身份。但根据行动失败的覆盖范围推算——”
她顿了一下。
“至少十五人。遍布外门、内门、刑堂、毒堂、先锋营。”
十五个。
一个教派，核心弟子不过百人——里面藏了至少十五个卧底。
“还有一件事。”苏婉把绢帛收好。”你的身份暴露，我查了一下消息来源。”
我一下子绷紧了。
“密信的暗码格式是正道盟暗部独有的。泄露这种核心机密的人，品级不会低于——”
“副盟主？”
苏婉看了我一眼。
“你也想到了。”
陆青云。
这个名字第三次从黑暗中浮起来。
“但我不确定。”苏婉说。”动机不明。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人？”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对。因为从明天开始，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她把灯笼调暗。”天机阁截获了一条来自正道盟方向的飞鸽传书。内容加了密，但我破译了一部分——有人，正在向魔教发送第二批卧底名单。”
我的血凉了。
第一批暴露的是我。
第二批——
“名单上有几个人？”
“至少五个。包括我刚才提到的几位。”苏婉的声音很平静，但她握着竹管的手指尖发白。
有人要把天魔教里所有的卧底连根拔起。
不是魔教要清洗。是外面有人在递刀子。
“我们得在那批名单到达之前做点什么。”我说。
苏婉点头：”我今晚就去联络姜雪和赵铁山。马彪那边也要通气。”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我盯着黑暗中某个看不见的点。
“教主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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