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我从鱼贯而出的考生中，一眼认出了儿子。
“妈，你不想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我应该能考得不错，题比我预想的简单。”
我松了口气，刚想夸赞儿子，他却继续道。
“但我把答案都写在了草稿纸上，交了白卷。”
我怔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妈，我说过了，我要出国留学。”
“有个高考0分的儿子，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说完，儿子哼着小曲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累了。
给他擦了18年的屁股，我决定放任他自由。
……
到家后，我的表情异常平静，或者说是麻木。
今年的夏天格外热，我穿着旗袍站在学校门口，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
这个提议，是儿子昨天对我说的。
“妈，你明天接我穿旗袍啊，我们也旗开得胜。”
我以为儿子终于歇了出国留学的心思，想要好好答案了。
所以我特意穿上了妈妈生前给我做的旗袍，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交白卷的消息。
丈夫陈凯正在沙发上玩游戏，等游戏结束后，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儿子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耶！爸，我就说了吧，我跟妈说交白卷她肯定不会发火。”
陈凯啧啧两声。
“行，你赢了，今晚的小龙虾我请你。”
“你妈这个母老虎不应该啊，难道是转性了。”
就在我幻想着，这一切都只是父子俩的玩笑时，儿子对我说。
“妈，留学机构我已经找好了，你到时候给我交钱就行。”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
说完，转头跟陈凯笑嘻嘻地说。
“爸，你不知道，今天逗死我了。”
“我出门看到我妈真的穿旗袍出来的样子，都要喷了。”
“都成黄脸婆了，游泳圈一坨一坨的还穿旗袍，好笑得要命。”
陈凯跟着哈哈大笑，肆无忌惮地和儿子一起嘲笑我的衰老。
心脏如同被放进了绞肉机里，搅成烂泥。
当初生儿子时，我难产顺转剖。
生了他后，婆婆不愿意来带孩子。
第一次当妈妈的我手忙脚乱，得了产后抑郁症。
为了他，我辞掉了喜欢的工作，睡不好一个整觉。
终于等到他去上学了，我又忙着去找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带娃的连轴转。
因为压力，十年前身体检查出了甲减，体重莫名增加，一辈子都不能断药。
而这些，都被儿子简化为一句有游泳圈的黄脸婆。
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丈夫知道儿子高考要交白卷。
他不阻止不说，竟然拿这个来打赌。
“陈凯，所以你知道陈星乐高考要交白卷是吗？”
两人欢快的气氛被我打断，陈凯一脸不耐烦地看向我。
“你永远都是这样，控制欲那么强。”
“儿子想出国就出啊，又不是没有钱，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陈凯冠冕堂皇地说了两句话，儿子立马附和。
“没错，还是我爸理解我，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陈凯揽着儿子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儿子，咱不跟女人计较，咱俩去吃小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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