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山路，我开出了拉力赛的速度。
到了县城一中考场外。
距离入场截止时间只剩五分钟，门口拉着警戒线。
我拉着小杰狂奔过去，监考员拦住我们。
“准考证。”
我把那张沾着泥水、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监考员用机器扫了一下，红灯亮起。
“条形码破损，扫不出来，不能进。”
校门保安已经拿着对讲机准备关铁门。
小杰的眼眶瞬间红了，浑身发抖。
我直接一步跨上前，身体卡住即将合拢的铁栅栏。
冰冷的铁柱硌得我肩膀生疼。
“考号还清晰，身份证在，照片能对上，人工核对只需要两分钟。”
监考员皱起眉头，想把我推开。
“请你配合，规定就是规定。”
我反手一把抓住监考员的胳膊，眼睛通红。
“我儿子准备了十二年，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来了，这门我也必须进！你们可以核对，可以报警抓我，但我儿子少考一分钟，我就死在这门上！”
保安都愣住了，监考员拿着对讲机呼叫主考官。
两分钟后。
主考官拿着核对后的名单跑出来，在机器上手动输入了考号。
滴的一声，闸机门开了。
小杰冲进大门。
我靠在校门外滚烫的铁栅栏上，大口喘气。
此时，校门口的电子钟跳到了九点整。
语文答案正式开始。
我走到对面的树荫下，买了一瓶冰水，一口气灌下去一半。
掏出手机，村里的微信群已经炸翻了天。
李寡妇发了一连串带着哭腔的语音。
“拖拉机在半山腰的陡坡上抛锚了，皮带断了。”
几十个考生和家长被困在荒郊野岭，烈日当头。
赵德贵在群里破口大骂。
“陈芳你个千刀万剐的，你毁了整个赵家村，回去就开村委大会制裁你！”
我看着那些消息，退出了微信群。
你们毁我儿子准考证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上午十一点半，第一场答案结束的铃声打响。
我站在校门口接小杰。
他走出来的时候，神色很平静。
“妈，题不难，我都答完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
“走，带你去吃饭。”
刚转身，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横在马路上，堵住了去路。
赵德贵从车上跳下来。
紧接着，几十个灰头土脸的家长和学生把我们团团围住。
他们没赶上答案。
拖拉机修好开到县城时，早就过了进场时间。
第一门科目直接判零分。
李寡妇扑上来。
“十二年啊，我儿子十二年的书白读了，你赔我儿子的命来！”
她张开双手朝我抓过来。
我侧身一步，一脚踹翻了旁边垃圾桶。
垃圾桶砸在李寡妇脚边，臭水流了一地。
李寡妇吓得连连后退。
赵天宝拎着一根生锈的钢管，指着我的鼻子。
“你个死八婆，要不是你把大巴开走，我现在已经考完语文了，你把大家害成这样，今天你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周围的家长纷纷附和。
“打死她，让她赔钱，砸了她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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