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休金上交风波
退休第一天。
四十年工龄，在单位签完最后一个字，坐公交回家。
手机响了。
女儿周敏拉我进了一个微信群——“幸福一家人”。
群里四个人。我，老伴刘桂兰，周敏，女婿陈浩。
周敏发了一段长消息，开头写着“家庭公约”四个字。
我点开。
第一条：妈负责一日三餐及家务清洁。
第二条：爸退休金每月9500，1号统一转入家庭基金账户（由周敏管理）。
第三条：日常开支由家庭基金统一支出，周敏做账。
第四条：爸妈如有个人特殊消费需求，提前申请，审批通过后从基金中支取。
我看了三遍。
审批。
***了一辈子工程，退休了，买包烟得跟女儿打报告。
老伴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没吭声。
陈浩在群里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紧跟着，周敏又发了一段话。
“甜甜明年要上国际幼儿园，学费一年十二万。陈浩的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往好了过。”
我关上手机，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烟抽到一半，周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爸，群消息看到了吗？你怎么不回？”
“看了。”
“那没问题吧？”
“有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条，你妈也刚退休，腰椎间盘突出三年了，你让她一个人伺候你们全家三餐？”
“做个饭又不是干体力活，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条，我的退休金全部上交，我连包烟都抽不起。”
“爸，你都六十了还抽什么烟？正好戒了。”
“第四条最离谱。我花自己的钱，还得跟你审批？”
“你别这么说嘛，我这不是怕你们被骗？上回隔壁王叔被保健品骗了八万，全家闹得多难看。”
“我又不买保健品。”
“那万一呢？老年人——”
“老年人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浩的声音传过来：“爸，周敏也是为你们好，一家人嘛，别分那么清。”
我没说话。
周敏又开口了：“爸，你就当帮我们一把。陈浩创业难，甜甜学费贵，我工资也就八千。你那退休金放着也是放着，不如——”
“我再想想。”
我挂了电话。
老伴在厨房把晚饭端上桌。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菠菜，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她弯腰放盘子的时候，手撑了一下腰。
“老周，敏敏那个群规——”
“你怎么想？”
她犹豫了一下：“她说的也有道理。一家人，帮就帮了。”
“你腰还疼？”
“老毛病，不碍事。”
我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洗了碗。
手机又响了。群里周敏发了一张银行卡照片。
“爸，这是家庭基金账户的卡号，明天1号，记得转。”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四十年，从工地上的测量员干到总工程师。风餐露宿，桥梁隧道，全国跑了三十多个省。退休金每个月9500，是组织对我四十年技术工作的认可。
现在，这笔钱要一分不剩地交给女儿。
换来的条件是：老伴当免费保姆，我当提款机。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桂兰。”
“嗯？”
“明天先别转。”
老伴翻了个身看着我：“你想好了？敏敏会不高兴。”
“让她不高兴吧。”
第二章 家庭公约的陷阱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敏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爸，转了吗？”
我没回。
八点，又一条。
“爸？”
九点，电话直接打到老伴手机上。
“妈，爸怎么回事？说好今天转钱的。”
老伴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
“敏敏，你爸说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也没说好啊，他说想想——”
“妈，你帮我劝劝爸。甜甜的学费下周就要交了，陈浩的公司账上就剩三万块。你们不帮一把，难道看着你外孙女没学上？”
电话是免提。
我听得清清楚楚。
“甜甜的学费十二万，你让我一个月九千五的退休金怎么覆盖？”
“谁让你一次性出了？每个月存着，年底凑出来不就行了？日常开支咱们用基金出，你们又不用额外花钱。”
“那我和你妈一年到头一分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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