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骨气与折寿钱
“谁能一下子拿出两万块借给你们？”
王德福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着我。
我站在他面前，攥紧了拳头。
“我会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去偷？去抢？”王德福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还是指望你二叔？他连修车铺都盘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去卖肾吗？”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的手握得更紧，指甲掐进掌心。
“舅舅，您是我长辈，我不该跟您顶嘴。”我抬起头，看着他，“但我妈教过我，人活着，要有骨气。有些钱，能拿。有些钱，拿了会折寿。”
王德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沈逸，你什么意思？舅舅好心帮你，你倒说起舅舅的不是了？”
“我没说您不是。”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舅舅。
“我只是说，这钱，我不要。我妈的手术费，我们自己想办法。”
“你们能想什么办法？”王德福也站起来，音量提高了几分，“沈逸，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再想从我这儿拿一分钱，门都没有！”
“我从来没想过从您这儿拿钱。”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逸！”王德福在我身后低吼，“***命，你不要了？”
我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停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在抖。
很久，我转过身。
“舅舅，如果我妈今天因为没钱做手术出了什么事。”
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王德福愣在原地。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我爸和二叔正贴着门听，见我出来，赶紧站直。
“小逸，怎么样？你舅说什么了？”二叔沈建平急切地问。
“没什么。”
我摇头，看向他。
“二叔，修车铺盘出去的钱，还在吗？”
“在，四万，一分没动。”
“给我。”
“你要干什么？”
“交手术费，先做术前检查，能用多少用多少。剩下的，我去借。”
“你去哪借？”沈建平抓住我的胳膊，“小逸，你别犯傻！你舅那钱，咱们不要就不要了，但你别——”
“我不找我舅借。”
我打断他。
“我回学校，找老师，找校长。我们学校有困难学生补助，还有师生捐款。我是年级第一，物理竞赛拿了奖，学校不会不管我。”
二叔和我爸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能想到这条路。
“可……可那能有多少？”我爸迟疑着问。
“能凑一点是一点。”
第二章 夜奔筹款路
“二叔，你把四万块钱给我爸，让我妈先住进去，该检查检查，该用药用药。我今晚就回学校，明天一早去找校长。”
“不行，太晚了，明天再走。”沈建平说。
“必须今晚走，明天周一，校长在。”
我很坚持。
“二叔，我爸，我妈就拜托你们了。我快去快回，一定能借到钱。”
沈建平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我手里。
“这里是一万，你先拿着当路费和应急。剩下的三万，我明天去银行取出来，交到医院。”
他说着，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几百块钱。
“这点你路上用。”
“二叔，我——”
“拿着！”他瞪了我一眼，“别跟我啰嗦！”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还带着二叔的体温。
“爸，我走了。你照顾好妈，跟她说，钱的事我来解决，让她别担心。”
我爸红着眼点头。
“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打电话。”
“嗯。”
我最后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转身朝楼梯口跑去。
跑得很快，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二叔和我爸还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的背影。
坐上了晚上最后一班去市里的大巴。
车上人很少，我找了个最后排的座位，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偶尔有零星的灯光一闪而过。
我拿出手机，给班主任赵老师发了条短信，说明情况，请求明天一早能见校长。
赵老师很快回复：“明早七点半，校长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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