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皇途顶级农业专家苏锦月穿成灾荒年的农家女。开局一个寒酸空间,外加深山破庙一间。
全村饿殍遍野,她却偷偷种出满山粮食。
隔壁落魄皇子hungerstrike绝食明志?
苏锦月递给他一碗热粥:“吃饱才有力气造反。”直到某天,她种田种成了开国皇后。
—第一卷·饿殍之年第一章一碗粥换一个未来永昌十二年,
大晏王朝迎来百年不遇的大旱。连续八个月滴雨未落,江河断流,赤地千里。从冀北到关中,
从豫西到湖广,饿殍载道,易子而食的惨剧每天都在上演。朝廷赈灾银两被层层盘剥,
到百姓手中只剩一纸空文。官府开仓放粮,仓中却鼠雀无踪——粮食早被贪官倒卖一空。
这一年,苏锦月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庙的角落里,身下是发霉的稻草,
头顶是漏了洞的屋顶,一缕惨白的月光从破洞中照进来,照在一张瘦得脱了相的脸上。
那不是她的脸。苏锦月是现代顶尖的农业专家,主攻高寒地区作物驯化与逆境农业,
三十五岁就当上了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究所的副所长。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出差,
是去青藏高原考察野生藜麦种质资源,然后在盘山公路上——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
就到了这里。原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苏锦月,十五岁,平阳县苏家坳村农家女。
家中排行第三,上头两个姐姐已嫁人,底下还有一个八岁的弟弟苏锦安。大旱之后,
全村颗粒无收,族长带着剩余族人逃荒进山,在废弃的山神庙里落脚。
原主是在三天前饿晕的,醒来后,壳子里已经换了个灵魂。苏锦月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
借着月光打量四周。破庙不大,大约三间房的样子,正殿供着一尊掉了漆的山神像,
半边脸都没了,看着颇为瘆人。偏殿两边各有一间耳房,原主一家就挤在左边的耳房里。
正殿和廊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都是苏家坳的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
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是汗臭、病气、和绝望混在一起的味道。苏锦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现代经历过无数次野外考察,在青藏高原、在云贵深山、在东北林海,
比这更恶劣的环境都待过。但那时候她有装备、有补给、有后援。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不,
等等。她感知到了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片奇异的空间,大约一亩见方,黑土地,
有一条细细的溪流从角落渗出,空气中弥漫着微光。空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作物都没有,
但土地肥沃得发黑,水流清冽。空间。她有一个空间。
在现代研究过不少关于“随身空间”的网络小说——那是她枯燥科研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消遣。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东西会真实地出现在自己身上。一亩地。有水。有土。对于普通人来说,
这可能只是一个神奇的储物袋。
苏锦月——一个能把盐碱地变成良田、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高原种出蔬菜的女人——这一亩地,
是诺亚方舟。她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指尖捻过土壤的瞬间,
她的大脑像被接通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土壤酸碱度、有机质含量、氮磷钾比例、微生物活性——所有数据清晰得如同仪器分析报告。
黑钙土,有机质含量极高,pH值7.1,接近中性。土层厚度超过一米,地下水位适宜。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顶级农田。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但这笑意只维持了一秒,
就被耳房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咳——三姐……”一个稚嫩而虚弱的声音从耳房方向传来。
苏锦月认出了这个声音——苏锦安,原主的弟弟,八岁。她几乎是本能地爬了起来,
踉跄着走进耳房。耳房里铺着一层稻草,上面躺着三个人:原主的母亲李氏,
原主的弟弟苏锦安,还有一个是邻居家的孤女小豆子,才六岁,父母都饿死了,
被李氏收留了。李氏昏迷着,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苏锦安蜷缩在母亲身边,小脸瘦得只剩下两只大眼睛,看见苏锦月进来,眼眶里蓄满了泪。
“三姐……我饿……”他的声音像小猫叫。小豆子没醒,但小小的眉头紧皱着,
嘴角有干涸的呕吐物痕迹——那是饿到极致的症状,胃酸反流。苏锦月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是农学家,不是医生,但她知道,再不吃东西,这三个人都活不过三天。她转身走出耳房,
目光扫过破庙里的每一个人。十五个村民,加上她自己一家四口,一共十九个人。
大部分人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勉强睁眼。苏锦月走到山神像后面,
借着神像的遮挡,意识探入空间。空间里除了土地和水,什么都没有。没有种子,没有工具,
没有——等等。她在空间角落的地上发现了一小包东西。打开一看,
是一小袋杂粮种子:大约有几十粒粟米、十几粒黄豆、几粒绿豆,
还有一小把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菜籽。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小镰刀和一个破陶罐。
这就是开局全部的家当。苏锦月把种子倒出来,一粒一粒地数。粟米:四十三粒。
黄豆:十六粒。绿豆:七粒。不明菜籽:大约二十粒。总共不到一百粒种子。如果是现代,
她有**的农业技术、温室、灌溉系统、化肥农药。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她需要从零开始,
用这不到一百粒种子,养活十九个即将饿死的人。苏锦月深吸一口气,
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收回包里。她不是那种会怨天尤人的人。三十五岁就当上副所长,
靠的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能力和钢铁般的意志力。
她在青藏高原海拔四千五百米的试验站一待就是三个月,高原反应让她头疼欲裂、恶心呕吐,
但她硬是撑着完成了全部数据采集。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战场。她先把那几粒绿豆取出来。
绿豆发芽最快,在水里泡半天就能出芽,三天就能长成可食用的豆芽。虽然豆芽的热量很低,
但至少能补充一些维生素和水分,让人多撑几天。空间里有溪流,她把绿豆放在破陶罐里,
装了半罐水,浸泡。然后她拿起那把生锈的小镰刀,走出破庙。外面是深夜,月光惨淡,
照出一片荒凉的山野。破庙建在半山腰,周围是稀疏的松林和灌木丛,再远处是连绵的荒山,
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大旱已经把大部分植被都杀死了。但苏锦月的眼睛不一样。
她在一片枯黄中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松林下面,有一小片背阴的坡地,
土壤湿度比周围高一些。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枯叶和松针。底下有野菜。不是很多,
零星几株灰灰菜和蒲公英,都已经蔫了,但还能吃。她又找了一圈,
在石头缝里发现了几丛野葱,
还有一小片地衣——那种在干旱季节会蜷缩成团、遇水就能复活的蓝藻。
苏锦月把能吃的都挖了,拢共也就大半把,装在衣襟里兜着。她又折了几根松枝,
捡了一些干柴,回到破庙。火不能生在外面——逃荒路上,烟火会引来土匪和流民。
苏锦月把东西搬进破庙后面一个塌了半边的柴房里,在角落里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台,
生起火,把破陶罐架上,加水烧开。她把灰灰菜和蒲公英洗净切碎,丢进锅里,
又切了几段野葱提味。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就是一锅清水煮野菜。
野菜汤的香味在柴房里弥漫开来。苏锦月端着罐子走进耳房,先给弟弟苏锦安喂了一勺。
“慢点喝,别烫着。”苏锦安像一只饿坏了的小兽,拼命地张嘴去接,汤水从嘴角流下来,
他也顾不上去擦,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三姐……好喝……”苏锦月又给他喂了几勺,
然后去喂小豆子。小豆子昏迷着,不会吞咽,苏锦月只能用手指蘸着汤水,
一点一点地抹在她的嘴唇上,让她慢慢抿进去。最后是母亲李氏。李氏同样昏迷,
苏锦月用同样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喂了小半碗。剩下的汤水,她自己喝了两口,
然后把罐子盖好,留着明天。这点野菜汤远远不够,但至少能让几个人多撑一天。做完这些,
苏锦月坐在柴房里,借着火光,开始规划。她现在面临的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生存方程:第一,
食物。十九个人,每天至少需要相当于五斤粮食的热量才能维持基本生存。
而她手里只有几十粒种子,短期内不可能有产出。第二,水源。破庙后面有一口枯井,
但已经干了。空间里有溪流,但她不能凭空变出水来,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会被当成妖怪。第三,安全。逃荒路上,土匪横行,弱肉强食。这一群老弱病残,
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第四,疾病。长期饥饿的人免疫力极低,一场感冒就能死一片。
苏锦月在柴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思维导图,然后一条一条地拆解。食物问题:短期靠采集,
中期靠种植,长期靠养殖。采集需要人力,但目前能动的只有她一个。种植需要时间,
最快的一批绿豆芽三天后可以吃。养殖——暂时别想了。
水源问题:她可以趁夜里去空间里取水,掺在雨水里或者井水里,对外就说是找到了山泉。
安全问题:明天必须勘察周围地形,找一个更隐蔽的落脚点。破庙太显眼,而且已经漏了顶,
住不了多久。疾病问题:她需要草药。好在她认识不少野生药用植物,明天一并去找。
苏锦月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靠在墙上闭了眼。
她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还没亮,她就醒了。第一件事是去看空间里的绿豆。
绿豆已经泡发了,每一粒都鼓胀起来,有的已经冒出了小白芽。苏锦月把水倒掉,
用湿布盖在豆子上,放在空间里温暖的地方。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长出寸许长的豆芽。
她又去看了一眼家人。李氏还在昏迷,但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一些。苏锦安睡得很沉,
小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小豆子依然没醒,但至少还活着。苏锦月轻手轻脚地走出破庙,
趁着天光微亮,开始勘察地形。破庙建在一座无名山的半腰,山不算高,但地形复杂,
沟壑纵横。山的背面是一片陡坡,坡下有一条干涸的溪沟——旱季之前应该是一条小溪。
溪沟对面是一片更深的林子,松树和橡树混杂,树冠遮天蔽日,林下阴暗潮湿。
苏锦月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有价值的东西:一丛野生的山药,藤蔓已经枯了,
但地下的块茎还在。她用小镰刀挖了半天,挖出了三根拇指粗的山药,加起来大约有半斤。
几棵野核桃树,地上落了不少去年的核桃,大部分已经霉变或虫蛀,
但她还是捡到了十几个完好的。一片蕨类植物,蕨根可以挖出来洗淀粉,
但这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暂时搁置。最让她惊喜的是,在溪沟上游的一个拐弯处,
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水潭——大约两米见方,水深不到一尺,是山体渗水汇集而成的。
水很浑,但过滤烧开之后可以喝。这是上天赐的礼物。有了这个水源,
她就不用冒险从空间里取水了。苏锦月记下了水潭的位置,又在周围做了一些标记,
然后返回破庙。天已经大亮了。破庙里,有几个村民醒了。
一个叫苏二狗的年轻男人靠在墙边,目光涣散地看着她。他旁边是他的媳妇春草,
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孩子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无声地张着嘴。
“苏三……你找到吃的了?”苏二狗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野菜汤气味,
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种野兽般的光。苏锦月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
挡住衣襟里兜着的山药和核桃。“找到了一点野草,熬了汤,给我娘和弟弟喝了。”她说,
语气平淡。苏二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抢,
而是因为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就是饥饿的残酷之处——它先剥夺你的体力,
然后剥夺你的尊严,最后剥夺你的人性。苏锦月没有把山药和核桃拿出来。不是她冷血,
而是她清楚地知道:在没有建立起稳定的食物来源之前,任何物资都必须严格管控。
这不是自私,这是生存法则。她在现代读过无数灾难生存手册,
每一条都强调同一个原则:在极端环境下,平均主义等于**。
她需要先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然后才能去救别人。上午,苏锦月把山药切成薄片,
用陶罐煮了一锅山药汤。这次她加了几颗野核桃仁,捣碎了煮进去,
汤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她把汤端到耳房里,先喂了李氏、苏锦安和小豆子,
然后自己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罐,她端出去给了苏二狗家的孩子。“给孩子喝。”她说。
春草几乎是从她手里抢过罐子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孩子喝了热汤,
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哭声——那是生命还在继续的证据。苏二狗看着苏锦月,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苏锦月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柴房,
继续她的种植计划。空间里的一亩地不能浪费。她需要尽快把那些种子种下去。
但她面临一个技术难题:空间里的土壤虽然肥沃,但没有经过翻耕,而且种子数量太少,
不能直接撒播。她决定采用现代精准农业的“穴播法”——每一粒种子都单独种植,
给予最优化的水肥条件和生长空间。四十三粒粟米,
她选了空间里光照最好、排水最畅的一块地,挖了四十三个**,每穴一粒,覆土一厘米,
轻轻压实。粟米耐旱耐瘠,生长周期短,大约六十天就能成熟。但六十天太长了,
她等不了那么久——她需要在粟米成熟之前找到其他的食物来源。十六粒黄豆,
她种在空间里溪流旁边的位置。黄豆喜水,而且有固氮作用,可以改良土壤。
黄豆的生长周期大约八十天,但黄豆苗可以吃,大约十五天就能长出第一批嫩叶。
七粒绿豆已经发成豆芽了,不需要种。等豆芽吃了之后,她会留几根做种,继续种。
二十粒不明菜籽,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根据种子的形状和大小,
判断应该是白菜或者小油菜一类。这类叶菜生长速度快,大约二十天就能收获。
她全部种了下去。种完这些,她又在空间里开了一小片苗床,把豆芽里最壮的三根留了下来,
移栽到苗床上,让它们继续生长,等结出新的绿豆。做完这些,苏锦月累得几乎站不住。
她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体力严重透支。但她不能倒下——在这个世界里,
她是这十九个人唯一的希望。她靠在柴房的墙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工作。下午,她去了那个隐蔽的水潭,
用破陶罐一趟一趟地运水回来。柴房里有一个破水缸,她来回跑了六趟,才把水缸填了小半。
每跑一趟,她都要在半路停下来歇好几次,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傍晚的时候,她去空间里看了一眼豆芽。豆芽已经长到了两寸长,白**嫩的,挤在陶罐里,
像一小丛玉簪。苏锦月数了数,大约有上百根——七粒绿豆泡发之后,
每一粒都能长出十几根豆芽。上百根豆芽,加上之前剩下的山药汤,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她没有急着吃。她等到深夜,确认所有人都睡着了,才把豆芽从空间里取出来,
在柴房里悄悄煮了一锅豆芽汤。她把李氏、苏锦安和小豆子叫醒,一人喂了一碗。
李氏终于醒了。“三丫头……”李氏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哪来的吃的?
”“娘,我在山里找到的。”苏锦月握住母亲的手,“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李氏看着女儿,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攥紧了苏锦月的手,无声地流泪。苏锦安喝完汤,精神好了一些,靠在他娘身边,
小声问:“三姐,我们会不会死?”“不会。”苏锦月摸了摸他的头,“有三姐在,
谁都不会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苏锦安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就觉得安心了。第二章种子的力量第三天,苏锦月遇到了一个人。
那天她一大早就去了林子里,想再找一些野菜和山药。沿着溪沟往上走,大约走了两里地,
她在一棵枯死的老橡树下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藜麦。藜麦!苏锦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藜麦原产南美洲,是现代超级食物,但在中国古代——她不确定大晏王朝有没有这种东西。
也许是一种本土的野生藜属植物?不管是什么,藜麦的种子富含蛋白质和氨基酸,
营养价值远高于谷物。这一小片野生藜麦大约有二三十株,每株上都结着稀疏的穗子,
穗子上挂着干瘪的种子。苏锦月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搓下种子,一粒一粒地收集起来。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收集了大约一小把——估计有上百粒。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正要把种子装好,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苏锦月立刻警觉起来,
握紧手里的小镰刀,猫着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声音是从溪沟下游传来的——有人在打架。
不,准确地说,是几个人在打一个人。苏锦月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好奇心——或者说,某种职业本能的观察欲——让她多看了一眼。
溪沟边上,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年轻男子拳打脚踢。那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
身材修长,虽然瘦得厉害,但骨架很大,能看出原本应该是个高挑挺拔的人。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衫,料子虽然破旧,
但样式不像是普通百姓能穿的——袖口有暗纹,领口有滚边。
三个人一边打一边骂:“你他娘的还敢还手?一个要饭的,装什么大爷!
”年轻男子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但始终没有求饶。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眼睛里有一种苏锦月很熟悉的光——那是绝不服输的倔强。
其中一个人从年轻男子怀里扯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佩和几文钱。“嘿,
还真有东西!这玉佩看着值钱,拿去换粮食!”年轻男子的眼神骤然变了。他猛地挣扎起来,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豹子,一拳打在那人的鼻子上。那人惨叫一声,鼻血喷涌。
另外两人大怒,抽出腰间的木棍,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苏锦月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她在这几天的勘察中发现了一件事:这片山里的资源有限,
凭她一个人根本采集不够。她需要帮手。而这个年轻男子——虽然被打得很惨,但骨头很硬,
而且从穿着和气质来看,不像普通人。一个有背景的帮手,比十个普通流民更有价值。
苏锦月做了一个决定。她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握着小镰刀,没有大喊大叫,
也没有冲上去拼命。她只是站在几步之外,
用那种在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你们再打下去,
他的血溅到你们身上,引来山里的狼群,谁都跑不了。”那三个人愣了一下,
回头看见一个瘦弱的姑娘,先是警惕,然后嗤笑起来。“小丫头片子,
少管闲事——”“你们抢了他的玉佩,可以去换粮食。”苏锦月打断他,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这种地方,能穿得起暗纹长衫的人,
是什么来头?今天你们抢了他,明天他的族人找过来,你们有几条命?”三个人面面相觑。
苏锦月继续说:“我要是你们,就拿着玉佩赶紧走,找个远一点的镇子出手,
别在这山里耽搁。这人交给我,我保证他三天之内不会去找你们麻烦。”她说话的时候,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威胁,但也没有任何怯懦。那种笃定的气场,
让三个土匪莫名地有些发怵。他们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地上的年轻男子,
嘀咕了几句,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苏锦月等他们走远了,才走到年轻男子身边。
他伤得不轻,额头破了,血糊了半张脸,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脱臼了。
但他没有昏迷,睁着一双漆黑的眼,警惕地看着苏锦月。“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苏锦月,苏家坳村人。”她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你胳膊脱臼了,我给你复位。会有点疼,忍着。”“你会接骨?”“在书上看过。
”她说的是实话——在现代的野外生存训练中学过。年轻男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苏锦月已经握住了他的左臂,干净利落地一推一送。“咔”的一声。年轻男子闷哼了一下,
额头上冒出冷汗,但硬是没有叫出来。苏锦月从衣襟上撕下一根布条,
给他做了个简易的悬吊带,把左臂固定住。然后又去溪沟边打了点水,帮他清洗了脸上的血。
“你叫什么名字?”她一边清洗一边问。年轻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萧衍之。”萧。
这个姓氏在大晏王朝意味着什么,苏锦月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国姓。
当今皇帝就姓萧。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萧衍之也在看她。
他的五官很深刻,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即使瘦得颧骨突出、满脸血污,
也掩不住骨子里那种矜贵的气质。但他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深不见底的井,里面有疲惫,有戒备,还有一种几乎要燃烧殆尽却仍在坚持的火焰。
“你是皇室的人?”苏锦月直接问了。萧衍之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前朝废太子,流落至此。你要去报官领赏吗?”他说“废太子”三个字的时候,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苏锦月对这段历史没有太多印象,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几个词:永昌帝昏庸无道,太子被废,朝中党争激烈,
天下大乱在即。“报官能领多少赏钱?”她问。“五十两。”“五十两够十九个人吃多久?
”萧衍之没回答,只是看着她。苏锦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我走吧。
破庙里还有几个人,都是逃荒的。你这样子在山里待着,活不过三天。”“为什么要救我?
”萧衍之问。苏锦月想了想,说了一句大实话:“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干活的男人。我娘病了,
弟弟还小,村里的男人都饿得走不动路。你虽然瘦,但骨架在,养几天就能干活。
”萧衍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扬,
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但那个笑容让他的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线光。
“好。”他说。就这样,萧衍之住进了破庙。苏锦月把他安排在柴房里——不是因为她偏心,
而是因为柴房最隐蔽,而且她晚上要在这里“偷偷”做饭,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看着。
萧衍之来的第一天晚上,苏锦月给他煮了一碗豆芽汤,加了几片山药和一小把野葱。
萧衍之端着碗,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豆芽,沉默了一会儿。“你每天就吃这个?
”“有吃的就不错了。”苏锦月自己也端了一碗,“你之前在山上吃什么?
”“树皮、草根、观音土。”萧衍之喝了一口汤,“吃了三天观音土,差点死了。
”苏锦月皱了皱眉。“观音土不能吃,吃了会肠梗阻。”“肠梗阻?”“就是……肚子会胀,
拉不出来,最后活活憋死。”萧衍之看了她一眼。“你懂的很多。”“我在书上看过。
”苏锦月用了同一个借口。萧衍之没有追问,低头喝汤。他的吃相很文雅,
即使在饿到极点的情况下,也保持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教养——不发出声音,不狼吞虎咽,
每一口都咀嚼很久。苏锦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更加确信他的身份不简单。吃完饭,
萧衍之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溪沟边洗了。回来的时候,他看见苏锦月正蹲在柴房角落里,
对着一罐豆芽发呆。“你在看什么?”“豆芽。”苏锦月没有回头,
“三天前我用七粒绿豆发出来的。今天吃了一部分,留了三根做种。”萧衍之走过来,
蹲在她旁边,看着陶罐里那三根瘦弱的绿豆苗。“七粒绿豆,长出这么多豆芽?
”“绿豆发芽后体积会膨胀七到十倍。”苏锦月下意识地用上了专业的表述,
然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现代”了,赶紧补救,“……我听村里的老人说的。
”萧衍之没有怀疑——或者说,他没有表现出怀疑。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绿豆苗的叶子,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打算在这里种地?”他问。“对。
”“大旱还在持续,外面赤地千里,你在这里种地,水从哪来?”苏锦月指了指外面。
“溪沟上游有一个水潭,是山体渗水,不会干。
而且这片山里有微气候——松林和橡树能保持水土,湿度比外面高。
只要我们把种植区选在背阴的坡地上,再做一些保水措施,完全可以种出东西来。
”她说了一大串,萧衍之只听懂了大概,
但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个姑娘对种地这件事,有着远超常人的专业认知。
“你以前种过地?”他试探地问。“苏家坳的人,谁不会种地?”苏锦月笑了笑,
那个笑容恰到好处地掩饰了所有的不自然。萧衍之没有再问。但他看苏锦月的眼神,
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接下来的几天,苏锦月的计划开始逐步实施。
她先是在破庙后面的山坡上选了一块地——朝北的缓坡,有松树遮阴,土壤保水性好。
她把地里的石头和枯枝清理干净,用小镰刀和一根削尖的木棍,一点一点地翻土。
这是最累的活。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每翻几下就要停下来喘半天。
萧衍之虽然胳膊还没好利索,但用一只手帮她搬石头、拔杂草,一声不吭地干活。
苏锦安也想帮忙,被苏锦月按住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后面有你干的时候。”第四天,
苏锦月把那三根绿豆苗移栽到了地里。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种下的第一批作物——虽然只有三棵,但这是一个开始。第五天,
空间里的粟米发芽了。四十三粒种子,发了四十一棵苗,
出芽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即使在现代,这也是一个极高的数据。
空间的土壤果然非同一般。第六天,苏锦月在林子里又找到了一片野生荞麦。
荞麦生长周期极短,从播种到收获只需要三十到四十天,是救荒的绝佳作物。
她收集了大约两百粒荞麦种子,全部种在了空间里。第七天,小豆子醒了。
小女孩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姐姐……我饿……”苏锦月把最后一点山药泥喂给她,
小豆子吃了之后,精神好了一些,靠在苏锦月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姐姐,你是不是神仙?”小豆子忽然问。“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变出了吃的。
”小豆子认真地说,“我娘说,只有神仙才能变出吃的。”苏锦月失笑。“我不是神仙,
我只是一个会种地的农妇。”“可是你种的豆子会长出来呀。”小豆子歪着头,“我爹说,
老天爷不下雨,什么都长不出来。可是姐姐种的豆子就长出来了。”苏锦月愣了一下,
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需要给这些作物的生长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在大旱之年,
寸草不生的荒山上,她突然种出了粮食,这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她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能让这些淳朴的村民接受的、超自然的借口。她想了一天,然后在晚上吃饭的时候,
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一个决定。她把大家召集到正殿里——能走动的都来了,一共九个人,
其他人还在躺着。苏锦月站在山神像前面,表情严肃。“各位叔伯兄弟,
我有件事要告诉大家。”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些天,我一直在山里找吃的。三天前,
我在后山遇到了一位老人——白胡子,白头发,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他给了我一把种子,
教了我种地的方法。他说他是这座山的山神。”正殿里安静了一瞬。苏二狗瞪大了眼睛。
“山神?”“对。”苏锦月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他说,大旱是天罚,
但山神护佑一方水土,只要诚心供奉,他会在山里赐下一片福地,让我们在那里耕种。
”她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有人将信将疑,有人眼中燃起了希望。
“我今天带你们去看那片地。”她带着众人去了后山坡——那块她已经翻好的地。地里,
三棵绿豆苗在风中微微摇曳,虽然瘦弱,但绿得鲜亮,在这片灰黄枯槁的山野中,
绿得像一个奇迹。所有人都呆住了。“绿……绿的!”苏二狗的妻子春草捂住了嘴,
眼泪刷地流了下来,“真的有绿色的苗!”大旱八个月,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绿色了。
“山神显灵了!”一个叫苏老四的老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破庙的方向磕头,
“山神老爷保佑!山神老爷保佑!”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有的磕头,有的抹泪,
有的喃喃祈祷。苏锦月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心里却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用迷信来欺骗这些人。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凝聚人心的方式。
这些村民已经绝望了太久,他们需要一个信仰,一个希望,一个能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山神”能给他们这个理由,她不介意扮演一个“神使”的角色。萧衍之站在人群后面,
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苏锦月。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晚上,
等其他人都睡了,萧衍之在柴房里找到了苏锦月。“山神?”他靠在墙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苏锦月正在处理今天采集的野菜,头也没抬。“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萧衍之说,“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哪里有意思?
”“你明明是在骗他们,但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心虚。”他顿了顿,
“你相信自己能种出粮食来,所以你不觉得这是骗。对不对?”苏锦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抬头看他。月光从柴房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萧衍之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被仔细藏起来的刀,平时看不出来,但出鞘的时候,锋芒毕露。
苏锦月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聪明。“你信不信山神?”她反问。“不信。
”“那你信什么?”萧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信你。”这个回答让苏锦月微微一愣。
“你信我能种出粮食?”“不是。”萧衍之摇了摇头,“我信你不会让身边的人饿死。
至于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关心。”苏锦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萧衍之,”她说,“你这个人也很有意思。
”第三章开荒第十天,空间里的第一批叶菜发芽了。白菜种子长出了两片嫩绿的子叶,
小小的,娇嫩的,在空间的微光中舒展着。苏锦月蹲在苗床前,看着这些小苗,
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动——在现代的试验田里,每一次新品种培育成功,
她都会有这种感觉。生命的力量,在任何世界里都是一样的。空间里的作物在茁壮成长,
但外面的种植进展缓慢。后山坡那块地太小了,而且土壤贫瘠,需要大量的改良。
苏锦月用松针和枯叶沤肥,又去溪沟里挖了淤泥,混在一起做堆肥。这个过程太慢了。
在现代,她有机械化设备、有化肥、有地膜覆盖、有滴灌系统。在这里,
她只有一双手和一把生锈的镰刀。她需要一个团队。第十一天,
苏锦月召开了一次“村民大会”。能站起来的村民都来了,加上萧衍之,一共十一个人。
苏锦月站在山神像前面,像一个小型的项目启动会。“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很虚弱,
都不想动。但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事实——山神赐的福地有限,如果不抓紧耕种,
错过这个季节,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指着后山的方向。“那块地大约有两分,
我已经翻了一小半。剩下的地,需要大家一起动手。我知道大家没力气,
但哪怕是跪在地上用手扒,也要把地扒出来。”苏二狗犹豫地说:“苏三,不是我们不想干,
实在是没力气啊。这几天你找的吃的,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力气干活?
”“所以从今天开始,吃的统一分配。”苏锦月说,“干活的人多分,不干活的人少分。
老人和孩子优先保障,但能干活的人,必须出力。”这话一说,下面嗡嗡地议论起来。
苏老四不满地说:“苏三丫头,你一个闺女家,凭什么做主?”苏锦月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几根豆芽——那是她今天早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白**嫩的,
还带着水珠。“凭这个。”她把豆芽举起来,
“这片山里哪里有吃的、哪里有水、哪块地能种,只有我知道。你们可以不听我的,
但我不保证你们能找到吃的。”全场安静了。在这个年代,在逃荒的路上,谁掌握了食物,
谁就掌握了话语权。这是比任何权力都更原始、更直接的权威。苏老四张了张嘴,
最终闭上了。从那天起,苏锦月正式成为了这支逃荒队伍的“头领”。
她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苏二狗和另外两个年轻男人负责翻地,
春草和几个妇女负责捡柴、运水,
苏老四带着几个老人负责搭建简易的遮阳棚和围栏——防止野兽破坏。
萧衍之因为胳膊还没好利索,
被分配了一个相对轻松的活:带着苏锦安和小豆子去林子里捡枯枝和松果。
萧衍之对这个安排没有表示异议,但他捡枯枝的时候,
总是会多做一些事——比如用石头在种植区周围垒一圈矮墙,比如用树枝编一些简易的篱笆。
苏锦月注意到,他虽然是个“废太子”,但干活一点都不矫情。他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
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但他从没有叫过一声苦。“你以前干过农活?
”有一天苏锦月忍不住问。“没有。”萧衍之说,“但我见过士兵挖壕沟。
原理差不多——都是在地上挖坑。”苏锦月失笑。“你笑什么?”“我笑你一个太子,
居然用挖壕沟来类比种地。”萧衍之的眼神暗了一下。“太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苏锦月也没有追问。但她从萧衍之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中,
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故事:萧衍之是永昌帝的长子,生母是已故的元后。他七岁被立为太子,
十七岁时,永昌帝宠信奸臣,听信谗言,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改立宠妃之子。他被贬为庶人,
流放岭南。流放途中遇到大旱,押送的差役跑了,他一个人流落至此。“你恨你父皇吗?
”苏锦月问。萧衍之沉默了很久。“不恨。”他最终说,“恨太消耗能量了。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能量。”苏锦月又笑了。
她觉得这个人有一种很奇怪的幽默感——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能保持冷静和自嘲。
这种品质,在现代叫做“抗压能力”,是她最欣赏的一种人格特质。第十五天,
空间里的粟米苗长到了一拃高,绿油油的,整齐得像阅兵方阵。
苏锦月给它们间了苗——把弱小的苗拔掉,给强壮的苗留出生长空间。
间下来的苗她也没有浪费,切碎了煮在粥里,补充维生素。黄豆也长出了真叶,
叶面上有细密的绒毛,在空间的微光中泛着银绿色的光泽。白菜苗已经长出了三四片叶子,
再过十天左右就能收获了。外面的地里,绿豆苗长得不错——三棵都活了,而且开始爬蔓。
苏锦月用树枝给它们搭了简易的架子,让藤蔓攀爬。</
小说《荒年皇途》 荒年皇途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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