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村的第三天,村长来了。
不是来看我的。
他站在我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我认识,是刘老板的儿子刘强,在镇上做建材;另一个不认识,西装,皮鞋,城里人打扮。
“建平哥,你回来了。”村长李德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
“嗯,回来了,”我说,”进来坐。”
“不坐了,就是有个事跟你说,”他把那份文件递过来,”村里这次开发,镇上统一规划,你这块宅基地……”
我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写着:该宅基地因权属人长期不在户籍地居住,依据相关规定,纳入村集体统一调配使用。
我把文件叠好,还给他。
“李德旺,”我叫他名字,没叫村长,”我在德国那二十三年,每年过年,有没有回来?”
他顿了一下,说:”回来过。”
“户口在不在这里?”
“在。”
“房子是不是我自己盖的?”
“是,但是……”
“但是什么,”我说,”那份文件,找你们镇上的法律顾问再看看,看哪一条说长期不居住宅基地就可以收回。”
刘强在旁边,插了一句:
“李叔,这块地位置好,开发商看上了,价格给得不低,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也用不着……”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走了。
我坐在堂屋里,喝了口茶。
茶是从科隆带回来的,德国超市里卖的中国绿茶,味道不正,但喝了二十三年,喝习惯了。
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刘强那小子,他爸刘老板当年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更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也知道,我有的东西,他们不知道。
第2章
我叫李建平,六十三岁,湖南人。
1990年,我二十八岁,跟着村里第一批出去的人,辗转去了德国科隆。
那时候出去,不像现在,签证难办,语言不通,我在科隆的一个仓库里,从装卸工做起,一干就是十几年。
仓库里的工头是个德国老头,叫汉斯,脾气不好,但公平。他看***活仔细,从不偷懒,后来让我当了组长,管着一批人。
语言是自己学的。
白天干活,晚上听磁带,买了本德语词典,翻烂了两本。
三年之后,我能跟汉斯正常对话了。
他很惊讶。
他说,中国人学语言很快。
我说,是因为我们需要。
后来我自己出来,给几家中国货代公司跑中间,帮他们对接德国这边的仓储和运输,说白了就是个中间人,赚的是信息差和信任的钱。
不是大生意,但稳。
攒了些钱,在科隆租了个小公寓,老伴秀英后来也过来了,我们在那边过了十年,日子不算差。
2013年,秀英查出来乳腺癌。
我们商量了一下,回国治。
德国的医疗好,但那边语言不通,秀英一句德语都不会,治病的时候,什么都要我翻译,我又要工作,顾不上。
回国治了两年,没治住。
2015年,秀英走了。
我在她坟前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最后决定,不回德国了。
德国那边还有点资产,托了一个在科隆认识的温州朋友帮我打理着,每年有点收益,够用。
我就这么留下来了。
村里人看我回来,第一反应,都是:混不下去了吧?
在外面打了这么多年工,老了回来,肯定是没攒到钱,不然谁愿意回这穷地方。
我没解释。
解释什么呢。
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
每天早上五点起,去后山走一圈,回来烧水,吃早饭,上午看看书,下午去菜地,晚上早睡。
日子过得很清静。
直到李德旺来了。
第3章
刘强第二次来,带了一个律师。
那个律师三十多岁,拎着公文包,说话很快,引用了好几条法规,大意是:宅基地的使用权归村集体所有,村民只有使用权,如果长期离开户籍地,村集体有权收回调配。
我让他把那几条法规的条文号报出来。
他报了。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说: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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