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沉沙》沈若棠陆延舟念安全文精彩试读

一陆延舟第一次见到沈若棠,是在2015年的秋天。那时他二十四岁,

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陆家在江城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父亲陆鸿远白手起家,打拼二十余年,在圈内也算一号人物。陆延舟作为独子,

从小锦衣玉食,却并不纨绔。他念完商科硕士回国,顺理成章地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

短短一年便显露出过人的商业头脑,让公司里那些老臣们都心服口服。

那一年的江城秋色格外浓烈。十月的梧桐大道上,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陆延舟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去城西见一个客户,谈完事出来已是傍晚,

由于他的车被送去保养,便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着,打算走到前面的路口再打车。

然后他看见了她。沈若棠站在一家小小的花店门口,正弯腰整理门口的花桶。

她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棉布裙子,长发松松地扎成一条辫子,

垂在肩侧。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陆延舟的目光。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像是秋天最深处的湖水,安静、澄澈,带着一点点的意外和茫然。

陆延舟后来跟朋友形容这一刻,说了一句很俗的话:“我感觉时间停了。”朋友笑他俗,

他也不恼,只是笑着摇头。有些事就是这样,说出来俗,但真正经历的那一刻,

天地万物都是新的。他走过去,假装要买花。“有玫瑰吗?”沈若棠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微微笑了一下:“有的,您要什么颜色的?”“红的吧。

”陆延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花。沈若棠大概察觉到了什么,耳根微微泛红,

却也没有失态,转身从花桶里挑了几枝红玫瑰,动作轻柔地包进牛皮纸里,

又系了一根米白色的缎带。“九十九块。”她把花递给他。

可陆延舟掏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带现金——他出门通常只带手机和卡。他翻了翻口袋,

有些尴尬。“那个……能扫码吗?”沈若棠指了指门口的二维码,忍着笑。

陆延舟扫码付了钱,拿着花站在花店门口,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向来是个能言善辩的人,谈判桌上从没输过,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你是这家花店的老板?”“嗯,刚开不久。”沈若棠点了点头,“就在附近住,

所以开了个小店,糊口而已。”“挺好的。”陆延舟说,

然后觉得“挺好的”这三个字实在蠢透了。他站了一会儿,

终于鼓起勇气:“你平时晚上都在这儿吗?我是说……我以后买花还来这儿。

”沈若棠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几分了然,几分羞赧,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二从那天起,陆延舟成了那家小花店的常客。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有时候买一束花,

有时候只买一枝,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站在门口跟沈若棠说几句话。

沈若棠渐渐也习惯了他的出现,每天傍晚会不自觉地往街口看一眼,看到他走过来,

嘴角就会微微翘起。他们聊了很多。陆延舟知道沈若棠比他小两岁,

老家在离江城三百多公里的一个县城,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她大学念的是园林设计,

毕业后在江城一家设计公司工作了两年,觉得朝九晚五的生活太拘束,便辞了职,

用攒下的一点积蓄开了这家小花店。“我爸妈说我瞎折腾。”沈若棠一边给一束雏菊浇水,

一边笑着说,“他们希望我找个稳定的工作,安安稳稳的,然后结婚生子。可是我觉得,

人活着总得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陆延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水流间穿梭,

忽然说:“我喜欢你。”水龙头还开着,水溢出了花桶,顺着桌面淌下来,

滴在沈若棠的帆布鞋上。她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关了水龙头。

“你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陆延舟重复了一遍,语气比第一次更认真,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沈若棠,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沈若棠背对着他,

双手撑在水桶边上,肩膀微微颤抖。陆延舟以为她哭了,慌忙走过去,却发现她在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个人,”她转过身来,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却带着笑意,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买花,付的钱都多出好几倍?我查过账单,

你付了九十九块买三枝玫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三枝玫瑰只要三十块。”陆延舟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那你收了我的钱,是不是该答应我?

”沈若棠红着脸,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个笨蛋。

”那是2015年的深秋,梧桐大道上的叶子落尽了,但陆延舟觉得,他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恋爱之后的日子,像一首缓缓流淌的小夜曲。陆延舟工作很忙,

但每天傍晚都会抽出时间去花店接沈若棠下班。有时候他来早了,

就坐在花店后面的小房间里等她收拾。沈若棠会给他泡一杯茶,有时候是龙井,

有时候是茉莉花茶,都是她自己买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但陆延舟觉得比公司里那些上千块一两的茶叶都好喝。他们一起去街角的小馆子吃晚饭,

吃完沿着江边散步。江城的夜景很美,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沈若棠喜欢挽着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慢慢地走。“延舟,”有一天晚上,

她忽然问他,“你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多久?”“一辈子。”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沈若棠笑了:“你怎么知道一辈子?一辈子很长的。”“多长都不怕。”陆延舟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沈若棠,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了。

”江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但沈若棠觉得脸烫得厉害。她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陆延舟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2016年的春天,陆延舟带沈若棠回家见了父母。

陆鸿远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女孩。沈若棠有些紧张,

但举止得体,说话轻声细语,不卑不亢。陆母周芸倒是很喜欢沈若棠,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还夸她花插得好,说客厅里那瓶花就是她在花店买的,没想到就是未来儿媳妇的手艺。

送走沈若棠后,周芸对陆鸿远说:“这姑娘不错,知书达理的,配得上咱们延舟。

”陆鸿远沉吟了一会儿:“家世是差了点,不过人品好就行。延舟喜欢,我也不反对。

”陆延舟听了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当天晚上就给沈若棠打了电话,

告诉她父母都很喜欢她。沈若棠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她还以为他父母会嫌她家条件不好。

“傻瓜,”陆延舟轻声说,“我喜欢你就够了。”三2016年的夏天,事情开始起变化。

最初只是一些小迹象。公司的一批出口货物在海关被扣了,理由是报关单据有问题。

陆鸿远亲自去处理,跑了一个多星期才把货弄出来,但因此延误了交货期,

赔了客户一大笔违约金。陆延舟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做贸易的,这种事难免会遇到,

大不了就是亏一笔钱。他安慰父亲说没关系,后面再赚回来就是。但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公司接二连三地出问题:合作伙伴突然毁约,银行收紧贷款额度,

一笔重要的应收账款被拖欠,连公司的几个核心员工都莫名其妙地被挖走。

陆延舟开始觉得不对了。这些事单独来看,每一件都像是正常的商业风险,但凑在一起,

就显得太过巧合了。他让人去查,但查来查去,始终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到了秋天,

陆鸿远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肝癌,已经是中晚期。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

把整个陆家炸得四分五裂。陆鸿远住进了医院,公司的事务全部落到了陆延舟肩上。

他一边要处理公司日益严重的问题,一边要照顾父亲,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

沈若棠心疼得不行,每天关了花店就往医院跑,给陆鸿远送饭,陪周芸说话,

帮陆延舟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陆鸿远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个准儿媳忙前忙后,

心里既欣慰又愧疚。“若棠啊,”有一天,陆鸿远拉着她的手说,“我们陆家现在这个样子,

委屈你了。”沈若棠摇摇头,眼圈红了:“叔叔,您别这么说。我跟延舟在一起,

不是图什么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他。”陆鸿远叹了口气,

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2016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陆鸿远的病情急剧恶化,

公司的资金链也断裂了。陆延舟四处奔走,求遍了所有的关系,能借的钱都借了,

能抵押的资产都抵押了,但依然填不上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直到有一天,

一个叫顾明远的人出现在了陆延舟面前。顾明远是江城另一个贸易公司的老板,

比陆延舟大十来岁,在圈子里颇有几分名望。他跟陆鸿远早年有过一些生意往来,

后来渐渐没了交集。此刻他西装革履地坐在陆延舟的办公室里,

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延舟,我跟你父亲是老朋友了,看到他这样,

我心里也不好受。”顾明远说,“公司的情况我听说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注资进来,

帮你们渡过难关。”陆延舟看着他,心里有些犹豫。他从小就听父亲说过,

商场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人突然对你示好,往往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有利可图。

但当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银行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

供应商的账期也拖到了极限,如果再不拿到钱,公司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什么条件?

”陆延舟问。顾明远笑了笑:“条件很简单——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陆延舟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百分之五十一,这意味着陆家将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这家公司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如果在他手上拱手让人,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病床上的父亲?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当然。”顾明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要快,

时间不等人。”陆延舟考虑了三天。三天里,他咨询了律师,找了几个信得过的长辈商量,

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能签,这是趁火打劫。但第四天,医院打来电话,

说陆鸿远的病情突然恶化,进了ICU。与此同时,银行发来最后通牒,

如果三天内还不上贷款,就要申请查封公司资产。陆延舟站在ICU的玻璃窗外,

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父亲,又看了看手机上的银行短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签了那份协议。顾明远的资金确实到账了,公司的燃眉之急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陆延舟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顾明远接手公司后,

开始大规模调整管理层,把陆延舟的人一个个换掉,安插上自己的人。

陆延舟名义上还是公司的总经理,但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他去找顾明远理论,

顾明远只是笑眯眯地说:“延舟,这是正常的公司治理结构调整,你不要多想。

你还是公司的股东嘛,每年分红少不了你的。”陆延舟这才明白,自己引狼入室了。

但合同已经签了,法律程序已经走完了,他什么都做不了。2017年的春节前夕,

陆鸿远在医院里去世了。临终前,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是用枯瘦的手紧紧地攥着陆延舟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陆延舟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他对不起父亲。“爸,对不起。”他跪在病床前,泣不成声。

陆鸿远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周芸在丈夫去世后几乎崩溃,整日以泪洗面。

陆延舟一边要处理父亲的后事,一边要照顾母亲的情绪,还要应对公司里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整个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沈若棠一直在他身边。她关了花店,搬到了陆家,

全心全意地照顾周芸,给陆延舟做饭,帮他整理文件,在他失眠的夜晚陪他说话。“延舟,

”有一天深夜,她抱着他,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陆延舟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四顾明远的目的从来不只是陆家的公司。陆延舟后来才知道,顾明远跟他父亲陆鸿远之间,

有一段他不知道的旧怨。很多年前,顾明远和陆鸿远曾经合作过一个项目,

后来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闹翻了。顾明远觉得陆鸿远坑了他,一直怀恨在心。

这些年他韬光养晦,暗中经营,终于等到了机会。他不仅要吞掉陆家的公司,

还要让陆鸿远的儿子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但顾明远发现,

陆延舟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彻底垮掉。虽然被架空了,

但陆延舟依然在努力维持着公司的运转,而且凭借着他过人的能力,

居然在夹缝中做出了一些不错的业绩。顾明远意识到,只要陆延舟还在,

他就永远不能真正掌控这家公司。他需要一个突破口。而那个突破口,就是沈若棠。

顾明远派人调查了沈若棠的所有背景,包括她的家庭。沈若棠的父母住在县城,

父亲沈德厚是一名退休教师,母亲刘秀英在社区做保洁工作。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顾明远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一个在县城做生意的中间人,

让他去接近沈德厚。这个中间人以投资的名义,说服沈德厚把毕生的积蓄拿出来,

投进了一个所谓的“高回报项目”里。沈德厚原本是谨慎的人,

但对方拿出了各种看起来很正规的文件,还承诺保本保息,再加上女儿跟陆延舟在谈恋爱,

他觉得应该给女儿攒点嫁妆,便动了心。他投了三十万。那是他和刘秀英一辈子的积蓄。

一个月后,那个中间人消失了,项目也消失了,三十万打了水漂。沈德厚急得住了院,

刘秀英四处打电话求助,但没有人能帮他们。沈若棠知道这件事后,急得不行,

但她手里也没什么钱——花店早就关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家照顾周芸,没有任何收入。

陆延舟知道了这件事,心里愧疚得要命。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连累了沈若棠一家。

他拿出自己仅剩的一点积蓄,给了沈若棠十万块,让她先给父亲治病。“对不起,

”他握着沈若棠的手,声音沙哑,“都是因为我。”沈若棠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是我爸自己不小心。”虽然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对。那个中间人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可她没有任何证据,也只能当作是父亲运气不好。

2017年的春天,沈德厚的病情刚刚好转,刘秀英又出了事。她下班回家的路上,

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呼吸。司机肇事逃逸,后来虽然被抓住了,

但那人是个无业游民,名下没有任何财产,根本赔不了多少钱。沈若棠接到电话的时候,

正在厨房给周芸熬粥。手里的勺子掉一下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陆延舟陪她赶回县城。

在医院太平间里,沈若棠看到了母亲的脸。刘秀英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沈若棠跪在地上,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沈德厚得知妻子去世的消息后,

心脏病发作,再次住进了ICU。这一次,他没有挺过来,三天后,他也走了。

短短两个月之内,沈若棠失去了双亲。她站在父母的坟前,穿着一身黑衣,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但她什么都闻不到。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的,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陆延舟站在她身后,

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若棠,”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若棠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看着他们微笑着的脸,

然后慢慢地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照片上母亲的脸。“妈,”她轻声说,

“我会好好的。”五回江城之后,沈若棠变了很多。她不再笑了。以前的她总是眉眼弯弯的,

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但现在她总是解锁着眉头,经常愣愣的发呆。

她不想陆延舟每天辛苦工作还要照顾她的情绪,

所以总会歪着头笑着对陆延舟说:“我没事的。”但陆延舟却更加心疼。一天晚上,

陆延舟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推开家门的时候,他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若棠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报纸。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是纸一样。“怎么了?

”他走过去,关切地问。沈若棠把报纸递给他。陆延舟接过来一看,

是一篇关于陆家公司的报道。报道里详细描述了公司目前的困境,提到了陆鸿远的去世,

提到了陆延舟被架空的事实,还用了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暗示陆家即将彻底败落。

文章的最后一段,提到了陆延舟的“女友沈某”,说她是“县城来的姑娘”,

“攀上了高枝却落了空”。陆延舟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报道里对他的攻击,

而是因为他们连沈若棠都不放过。“若棠,对不起……”他又说出了这句话,

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沈若棠没有看他。她盯着茶几上的一个茶杯,

声音平静得可怕:“延舟,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陆延舟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我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沈若棠慢慢地攥紧了拳头,“那个骗我爸钱的人,那个撞我妈的司机,都太巧了。

而且这篇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到我?我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陆延舟沉默了。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不敢深想。“我会查清楚的。”他说。但还没等他查清楚,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星期后的傍晚,陆延舟在公司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而阴冷。“陆延舟,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想让她活着,

就一个人来城东的废旧仓库。不许报警,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懂的。”电话挂断了。

陆延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他立刻拨打沈若棠的手机,关机!

他又打家里的电话,周芸说若棠下午说出去买东西,一直没回来。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上头顶。陆延舟没敢报警,他从公司出来开车往城东飞驰,

一路上他的手都在抖,方向盘被他握得咯吱作响。他满脑子都是沈若棠的脸,她笑的样子,

她哭的样子,她说“我会在你身边”的样子。“快啊!!!

”城东的废旧仓库在一条偏僻的土路尽头,周围是荒草和废弃的厂房,天已经黑了,

只有仓库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陆延舟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仓库的铁门。

里面很空旷,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一盏吊灯在头顶晃来晃去,

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沈若棠被绑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

衣服上有几处破损。她的眼睛红红的,看到陆延舟的那一刻,她拼命地摇头,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若棠!”陆延舟冲过去,但还没跑出几步,

两个壮汉从暗处走了出来,拦住了他。“别急,陆公子。”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顾明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带着那种让陆延舟恶心的笑容。

“顾明远!”陆延舟的眼睛红了,“是你!你疯了吗?”“我没疯。”顾明远吐出一口烟,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跟我作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你爸当年欠我的,你来还,

天经地义。”“**的有本事冲我来!”陆延舟吼道,“你对付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顾明远笑了笑:“对付你?你已经被我捏在手心里了,还需要我费什么劲?

不过嘛……”他看了看沈若棠,“我听说你很在乎这个女人。那我就让你尝尝,

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拿走是什么滋味。”他走到沈若棠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转向陆延舟。“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你那么喜欢。”“别碰她!”陆延舟拼命挣扎,

但两个壮汉死死地按住了他。顾明远松开手,退后几步,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他们松开了陆延舟,但依然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陆延舟,我给你一个机会。

”顾明远说,“你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全部**给我,我就放了她。

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陆延舟看着沈若棠。沈若棠拼命地摇头,

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想说什么,但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她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好,

”陆延舟说,“我签!”顾明远满意地收起协议,挥了挥手,带着两个壮汉离开了仓库。

陆延舟冲过去,撕掉沈若棠嘴上的胶带,解开绑着她的绳子。沈若棠一下子瘫软在他怀里,

浑身发抖。“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沈若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六沈若棠从仓库回来后的第三天,

陆延舟发现她的东西不见了。她搬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电话也打不通。他疯了似的找她,

去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一个星期后,

他收到了她的一条短信。“延舟,我们分手吧,我想了很久,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身边的麻烦一件接着一件,我真的受够了,我也该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考虑,你不用再找我了,

我也不会再见你。”陆延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挂断,

等他再打去时则直接关机了。他不信,他不相信沈若棠会就这样离开他。

他去了她县城的老家,房子已经锁了,邻居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去了她以前的朋友那里,

也没有人见过她。直到有一天,他在街上偶然遇到了沈若棠的一个大学同学,

那个女孩犹豫了一下,告诉他:“若棠前几天找过我,她说……她说她跟你在一起,

是因为你家有钱。现在你家败了,她觉得没意思了,就走了。”陆延舟站在原地,

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她真的这么说的?”女孩点了点头,

眼神有些闪躲:“她说……她说她只喜欢钱,你现在彻底没钱了,身边又一堆的麻烦,

她觉得没必要再跟你耗下去了。”他一时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这种话会是从沈若棠嘴里说出来的,

但眼前的一切却都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似乎是真的。

七陆延舟用了整整三个月才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说“走出来”其实也并不准确,

他只是学会了不去想罢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虽然失去了公司,

但他手里还有一点积蓄和一些在商场上积累的人脉和信誉,他还能从头开始。

既然父亲能白手起家,我也一定可以!2017年的夏天,陆延舟注册了一家新公司,

做的是跨境电商。规模很小,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租了一间四十平米的办公室,

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自己跑供应链,自己联系客户,

自己打包发货。周芸看着儿子这样拼命,心疼得直掉眼泪,但她也知道,

这是儿子唯一的出路。陆延舟用了两年时间,

把这家小公司做成了一家年营收过五千万的企业。他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之前被顾明远打压是因为根基被掏空了,现在从头来过,他的才能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2019年,他的公司已经站稳了脚跟。2020年,他开拓了海外市场,业务量翻了三倍。

2021年,他的公司在行业内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甚至有人开始把他跟顾明远相提并论,

不过这次是作为挑战者。顾明远注意到了陆延舟的崛起。他有些意外,但并不慌张。

在他看来,陆延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陆延舟的一举一动,寻找着再次出手的机会。但陆延舟这一次学聪明了。

他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事业,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资本层面,

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控股权。他像一只蛰伏的猛兽,一边壮大自己,一边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而在事业之外,他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也不是没有女人主动靠近他,但他始终提不起兴趣。沈若棠的影子像一根刺,

扎在他心里最深的地方,拔不出来,也碰不得。他恨她。恨她的绝情,恨她的现实,

恨她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转身离去,但恨的反面,是忘不掉。他有时候会想,

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然后他会狠狠地骂自己一句:陆延舟,你贱不贱?

他并不知道,在他重新创业的这两年里,沈若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离开江城之后,

沈若棠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在那边找了一份花店的工作。她本想重新开始,

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但很快她就发现她怀孕了。是陆延舟的孩子。

应该是在仓库事件之前的那个星期,他们有过一次亲密。那时候一切都还好,

她还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沈若棠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里攥着验孕棒,

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她怀了陆延舟的孩子,

但她不能告诉他——顾明远还在暗处,如果知道她跟陆延舟还有联系,

一定会再次对陆延舟下手。她也不能把孩子打掉。这是她和陆延舟的孩子,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念想了。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怀孕的日子很艰难。

她在花店工作到七个月,肚子大到弯不下腰了才辞职。她没有多少钱,只能租最便宜的房子,

吃最简单的饭菜她一个人去做产检,一个人准备婴儿用品,

一个人在深夜里因为孕吐和腰疼而辗转难眠。2018年春天,她生下了一个男孩。

六斤八两,哭声很响亮。沈若棠抱着他,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宝宝,

”她轻声说,“你就叫陆念安好不好,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她希望他平安。

希望他的爸爸平安。希望所有她爱的人,都能平安。念安很乖,很少哭闹,但也很瘦弱。

沈若棠一个人带着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在网上接了一些插花的订单,

偶尔也帮人做做设计,赚一点生活费,她省吃俭用,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孩子。

念安一岁多的时候,沈若棠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他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很多,精神也不好,

经常发烧。她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的心脏有问题,需要做手术,

手术费至少要三十万。沈若棠的天塌了。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五万块,

连住院押金都不够。她想过向朋友借,但她能联系的朋友本来就不多,而且大家都不富裕。

她想过贷款,但她没有抵押物,也没有稳定的收入证明,银行根本不会批。她想了很久,

最后想到了一个人,陆延舟。她知道不该联系他。顾明远可能还在盯着他,

如果自己跟他联系,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但念安的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如果再不做手术,

小说《旧年沉沙》 旧年沉沙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旧年沉沙》沈若棠陆延舟念安全文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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