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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沈煜舟都只是匆匆来正房露个面，说不上两句话就走。

头天说苏映月伤口换药离不了人。

第二天说苏映月哭得昏过去好几回。

第三天又说大夫嘱咐得时刻守着，怕出意外。

理由一个接一个，陆知瑶却没有在意。

她只是待在房内，把和沈煜舟有关的东西全整理出来。

去年生辰他送的、她贴身佩戴的玉佩，前年他上战场时寄来的信，还有他亲手编的同心结。

她把那些东西拢在怀里，走到院角，一样一样地扔进火盆。

最后一样东西扔进火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煜舟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注意她在做什么，劈头就是一句：“知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知瑶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外面都在传，花灯节那晚，映月被地痞羞辱了，说那几个地痞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流言是从城南一家茶楼传出来的，那家茶楼的老板，是你父亲旧部的亲戚。”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陆知瑶盯着他的脸，这张脸她看了这么多年，此刻却觉得陌生。

见她沉默，他只当她是默认了。

“知瑶，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他冷着脸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小翠慌张的呼喊：

“将军，不好了！小姐她要悬梁自尽！”

沈煜舟脸色一变，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跑。

陆知瑶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他抓出来的红印，想起那年她被人诬陷偷玉佩，他翻遍整个书院，最后在栽赃者自己的箱底找到了那块玉佩。

他跑来邀功的时候，手腕上也有这么一道红印，是搬箱子时蹭的。

她问疼不疼，他笑着说不疼：

“以后谁冤枉你，我都替你查清楚。”

可如今，他竟查也不查，就认定了是她干的。

深夜，陆知瑶辗转难眠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粗壮的婆子走了进来：“陆姑娘，将军请您去西厢一趟。”

西厢里，苏映月躺在床上，眼睛红肿。

沈煜舟正守在床边，见她来了，起身把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上面写着：陆知瑶因嫉恨苏映月，捏造流言毁其名节，今自愿认错，以正视听。

认罪书末尾还留了空白，等着她签字画押。

“知瑶，映月差点因为那些流言死了，你得给她一个交代。”

沈煜舟声音有些疲惫，“你签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陆知瑶看着那张认罪书，觉得可笑。

翻篇？

她要是签了，就是亲手把“嫉妒”“狠毒”这些罪名钉在自己身上。

往后众人再提起她，不会记得她是书院拔得头筹的才女，只会记得她是个因嫉生恨、毁人清白的毒妇。

这时，苏映月开口，打破了沉默：“煜舟哥，算了吧，别为难陆姐姐了……”

沈煜舟伸手替苏映月掖了掖被角，声音放柔：

“你好好休息，我来处理就好。”

他见陆知瑶迟迟不动，耐心终于告罄。

他把笔塞进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把笔尖按在纸上。

陆知瑶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那只曾牵着她在花灯会上走过长街的手，此刻正带着她在认罪书上写下她的名字。

心，彻底成了一片荒芜。

签好名字，他又握着她的手，按下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沈煜舟拿起那张认罪书，低头看着苏映月：“她签了，你可以安心了。”

苏映月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煜舟哥，谢谢你。”

陆知瑶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忽然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第一次把恩典让给苏父时，还是他带回苏映月那天？

她想了很久，却发现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还有十天，她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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