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叙旧,没有解释。
他口吻平淡,像是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费尽心机瞒了七年,你也该接受事实了。”
“云裳和裴瑾有情,早已私定终身。他们怕你接受不了,这才出此下策,假死脱身。”
兄长幽幽的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孩子上,又变得温和。
“总归是一家人,何必揪着仇怨不放。”
“你是受了委屈,可云裳心中也不好受。”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明白兄长的意思。
他想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也为难,他也难做。
尽管我名声尽毁,受尽唾骂。
年过二十没人敢上门提亲。
但比起云裳在情爱中的煎熬。
我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舅舅,你怎么来了?”
清脆的嗓音在耳畔回响。
兄长抱起飞奔而来的孩子,有些无奈道。
“还不是怪你那混世魔王娘。”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我才散值,她就闹着要吃西郊的云片糕,买不着不让进家门。”
有人轻笑。
裴瑾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朝我点头示意。
“他叫裴珏,小字念云。”
“眉眼和你有几分相似,性格随他阿娘,胆大包天,最爱闯祸。”
全身血液冰冷。
过往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中划过。
我想不通裴瑾为何会突然变心。
当初明明是他先说爱我,非要和我定亲的。
“在我心中,霓裳是京城最好的姑娘。”
春日宴,他在一众王孙贵女中。
唯独把代表头筹的牡丹送给了我。
上元节,他点燃九十九盏花灯。
祈愿我无忧安乐,与他白首不离。
离京前夜,他还送了我亲手刻的发簪。
“等我回来,霓裳就是风风光光的诰命夫人,没人再敢欺负你。”
我信了他的诺言。
日复一日的等待。
最后等来了他和姐姐的嫡子。
天空下起小雨,裴瑾撑开油纸伞,下意识向我倾斜。
“不用。”
我推开他的手,任由酸涩灌进心脏。
“我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这七年来,你有没有片刻后悔。”
裴瑾愣住了,唇边勾起抹肆意的笑。
“霓裳,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我有没有想起过你吧?”
“从未有过。”
他答的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心像破开大洞,空落落的漏着风。
裴瑾太狠了,他太了解我。
深知针往哪扎才会最痛。
雨淋湿了眼睛,千言万语咽进喉咙。
我问裴瑾:“你爱慕阿姐,为何又要来招惹我?”
他神色冷淡,无比坦然道。
“年少时不懂,错把怜悯当成真爱。”
“直到你阿姐定亲,哭着朝我表明心意,哀求我带她远走高飞。我这才惊觉,从始至终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她。”
“圣上赐婚,没有回旋余地。唯有假死,才能保全两家人的颜面。”
紧绷的弦轰然坠地。
“那我呢?”
尝着心如刀绞的滋味。
我攥紧了血染红的经文。
沦为天煞孤星的我,又该如何存活?
精神恍惚的走到相府。
婢女正在往暖阁搬东西。
“大小姐回门,夫人吩咐,所有炭盆先紧着她用!”
“那二小姐怎么办?她不是最怕冷吗?”
我听见了母亲不耐烦的声音。
“她是抱错的孩子,自幼在春楼长大,什么苦没吃过。”
“云裳是我养大的,并非亲生,但情谊深厚。若非她横插一脚,云裳怎会远走高飞,害我们母女分离七年!”
我如坠冰窟。
原来阿娘竟这般恨我。
恨到连血缘亲情都顾不上了。
胸口隐隐作痛,我呕出一口血来。
医师说,我时日无多,不到三月就要油尽灯枯。
从前我舍不得死。
怕爹娘难过,怕没人给裴瑾烧纸。
现在倒好,死反而成了解脱。
“云裳,你怎么咳血了?”
裴瑾刚下马车,牵着阿姐的手。
定定的朝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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