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秋末。林家坳的风跟刀子似的。卷着黄土渣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晓燕是被疼醒的。后脑勺那股钝痛,一抽一抽的,连着头皮都发麻。她费劲掀开眼皮。
入目是熏得发黑的土坯墙。房梁上挂着几串干玉米、红辣椒,还有蔫巴巴的长豆角。
空气里混着霉味、柴火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穷酸味。她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脑勺。
指尖触到一块黏糊糊、硬邦邦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指头上沾着暗红的血痂,
边缘还渗着点湿意,明显是刚磕破没多久,连痂都没长牢。脑子嗡的一声。
陌生的记忆跟潮水似的,一股脑涌了进来。她不是在中央厨房调酱汁,煤气泄漏炸了吗?
怎么到这来了?这身体的原主也叫林晓燕,十八岁。奶奶王氏刻薄成性,
爹林满仓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娘刘桂兰懦弱胆小,屁都不敢放一个。
上面还有个游手好闲的哥哥林建军,**十了,偷鸡摸狗,正经事不干,娶不上媳妇。
林家就想出了换亲的损招。把她嫁给邻村快四十岁的王老五。那王老五瘸了一条腿,
喝醉酒就打老婆,前两任媳妇都被他打跑了。换他妹妹嫁给林建军,一分彩礼都不用花。
原主不肯,哭着闹着反抗。被林满仓一巴掌扇在炕沿上,后脑勺狠狠磕上去,当场就没了气。
再睁眼,芯子换成了她——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十五年,
从后厨洗碗工做到国宴储备主厨的林晓燕。“死丫头!还敢醒?”尖溜溜的骂声扎进耳朵里。
王氏裹着黑头巾,一张老脸皱得跟干树皮似的,正坐在炕沿边,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
这门亲事定死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哥都**十了,娶不上媳妇,
我们老林家就绝后了!你个赔钱货,白养你这么大!”林满仓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个旱烟袋,
吧嗒吧嗒抽着。烟锅子在炕沿上狠狠一磕,黑着脸骂:“反了你了!爹妈养你一场,
让你嫁个人怎么了?王家给的彩礼能给你哥娶媳妇,这是你该做的!”刘桂兰站在墙角。
低着头,不停抹眼泪。嘴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蚊子似的话:“燕儿,
听你爹和你奶的话吧……你哥他……他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啊……”林建军靠在门框上。
吊儿郎当的,抖着腿。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妹,别给脸不要脸。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闹也没用。等我娶上媳妇,以后肯定记你好。”一屋子人。没有一个人问她疼不疼。
没有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都只把她当成一件能换媳妇的物件。林晓燕撑着炕沿,
慢慢坐起身。后脑勺扯着疼,眼前还一阵阵发黑。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她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我不嫁。”三个字。
让吵吵嚷嚷的土屋,瞬间安静得吊根针都能听见。一屋子人都懵了。以前的林晓燕,
懦弱得跟只兔子似的,骂她都不敢抬头,什么时候敢这么硬邦邦地顶嘴?王氏最先反应过来。
一拍大腿,嗷一嗓子就嚎上了:“天杀的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不孝女啊!这是要逼死我们老的小的啊!”“你疯了?”林满仓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
眼珠子瞪得溜圆。“家里养你这么大,让你嫁个人怎么了?你敢不嫁,我打断你的腿!
”林晓燕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里全是冷意。“打断我的腿?那正好,我瘸了,
王家更不可能要我。你儿子的媳妇,也别想娶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新婚姻法颁布一年多了。婚姻自由,禁止包办、买卖婚姻。换亲,是违法的。
你们今天敢逼我,我明天就敢去公社告你们。到时候,不光这亲事成不了。你儿子林建军,
背上一个逼妹妹换亲的名声。十里八乡,哪个姑娘敢嫁给他?你们自己掂量。”这话,
精准戳中了林家的命门。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林建军娶媳妇传宗接代。真闹到公社,
林建军名声臭了,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林满仓的脸,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举在半空的手,愣是不敢落下来。林建军急了。撸起袖子就冲过来,
扬手就要打她:“你个死丫头!敢咒我?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林晓燕眼疾手快。
一把抄起炕边靠着的顶门杠。胳膊粗的木杠子,被她稳稳横在身前。
她在后厨颠了十几年大勺,手上的力气,不比普通男人小。加上那股豁出去的狠劲,
眼神冷得能杀人。“你敢往前一步试试?今天我把话放这。谁敢逼我嫁人,我就敢跟谁拼命。
大不了一条命,我死了,你这媳妇也别想娶。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好过!
”林建军被她镇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往前挪一步。他是想娶媳妇,可不想闹出人命。
更不想自己的名声,彻底毁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沉稳,
不紧不慢。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进来:“吵什么呢?换亲本来就不合规矩。真逼出人命,
是要吃牢饭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去。门口站着个高个子男人。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肩膀宽阔,身形挺拔。五官轮廓硬朗,眉眼深邃。
只是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有些不自然。是陆峥。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
他是村里唯一的退伍军人。十八岁参军,在边境立过三等功。为了救战友,右腿被弹片划伤,
伤到了神经,落下了旧伤,不能干重活。一年前退伍回村,开着一辆二手拖拉机,
帮村里人拉货赚钱。他爹以前是村支书,在村里威望很高。加上他为人正直,说话有分量,
村里人都敬他三分。他今天是来送之前帮林家拉秋收粮食的运费的。刚进院,
就听见里面的吵骂声,还有林晓燕那句“鱼死网破”。林满仓看见陆峥,
脸上的横肉瞬间收了收。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陆峥啊,家里点私事,让你见笑了。
”“私事?”陆峥的目光,扫过林晓燕后脑勺上的淤青,还有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顶门杠。
眉头皱了皱。“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逼闺女还亲,还动手打人?林叔,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这么做,不合规矩。”王氏还想撒泼。可对上陆峥那双严肃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怕林晓燕,可她怕陆峥。真把陆峥惹急了,
他去公社告一状,他们家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陆峥把五块钱,轻轻放在炕沿上。
“运费放这了。别的我不多说。婚姻自由,是国家定的。你们再这么逼晓燕,真闹起来,
谁都不好看。”说完,他看向林晓燕。眼神缓和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转身走了。他这一出现,屋里的气氛彻底冷了。林家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不敢再提换亲的事,也不敢再动手。林晓燕放下手里的顶门杠。心里清楚。
今天陆峥帮她解了围,可这只是暂时的。这一家人,把林建军娶媳妇的希望,全押在她身上。
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想要彻底摆脱这个泥潭。只有一条路。分家。
彻底和这个原生家庭,切割干净。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家的早饭桌刚摆上。
几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连块干粮都没有。林晓燕放下手里的空碗,开口了。
只有四个字。“我要分家。”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早饭桌上炸开了。王氏一口红薯粥,
直接喷了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疯了?姑娘家分什么家?
哪有闺女分家的道理?你想让全村人,戳我们老林家的脊梁骨?”“我不疯,
就得被你们逼死。”林晓燕坐在小板凳上,眼皮都没抬。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要么,分家。我净身出户,以后林家的事,生老病死,都和我没关系。你们也别再找我,
逼我换亲。要么,我现在就去公社。告你们包办婚姻,虐待子女。咱们把事情闹大,
看看谁丢脸,看看谁吃亏。”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满仓。一字一句,戳中他的软肋。
“闹到公社,林建军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到时候,别说换亲,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你们自己选。”林满仓的脸,黑得像锅底。狠狠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里,
他盯着林晓燕看了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闺女。以前的林晓燕,懦弱、听话,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怎么撞了一次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可他没别的办法。他不敢赌。
赌输了,他儿子就真的娶不上媳妇了。最终,他把烟锅在炕沿上狠狠一磕。咬着牙说:“行!
分家!你要走就走!家里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拿!以后是死是活,都别再进这个家门!
”“可以。”林晓燕点头,答应得干脆。她早就料到了。当天上午。她就找来了村支书,
还有村里两位辈分高的长辈做见证。当场写了分家协议。白纸黑字,
写得明明白白:林晓燕自愿净身出户,与林家断绝所有经济往来。
林家不得再干涉林晓燕的婚姻自由,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找林晓燕索要财物。双方签字画押,
按了红手印。林家果然做得绝。真的什么都没给她。
她只带走了原主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一口掉了瓷的铁锅。
还有原主偷偷藏在炕席底下的,半袋红薯干。连一斤口粮,都没给她。拿着这些东西,
站在林家的院门外。深秋的风,卷着黄土吹过来,刮得脸生疼。林晓雨偷偷从院里跑出来。
她是原主的妹妹,刚上初中,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把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塞到林晓燕手里。红着眼睛,声音小小的:“姐,这是我攒的两个煮鸡蛋,你拿着路上吃。
你别生我的气,我不敢拦着他们。”林晓燕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妹妹,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每次她被打被骂,
都是晓雨偷偷给她送水送吃的。她把鸡蛋塞回晓雨手里。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姐不用,
你留着自己吃。好好读书,以后有本事了,就能自己做主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晓雨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林晓燕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当务之急,是找个能住的地方。她在村里转了一圈,想起村东头,
有个废弃的老磨坊。以前村里没分田到户的时候,大家都在这里磨面。后来分田到户,
各家都有了小型磨面机,这个老磨坊就废弃了。空了快一年,屋顶漏风,窗户也破了。
但是好歹有四面墙,能遮风挡雨。她去找了村支书。说了自己的情况。
村支书是个老实本分的老人,早就看不惯林家重男轻女的做派,很同情她。当即就答应了。
说磨坊空着也是空着,她想住就住,不用给钱。林晓燕连声道谢。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走进老磨坊。里面落满了灰尘,墙角结满了蜘蛛网。磨盘还在,上面锈迹斑斑。
地上堆着一些没用的柴火。她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把磨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用破麻袋和黄泥,补好了漏风的窗户。又找了几块平整的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床。铺上干草,
再盖上自己带的旧被子。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天黑了。她点燃了捡来的柴火。
架起那口掉了瓷的铁锅,煮了一碗红薯干粥。喝着热乎乎的粥,看着跳动的火苗。
林晓燕的心里,五味杂陈。上辈子,她住的是带落地窗的江景房。吃的是山珍海味。
用的是上万块的进口厨具。这辈子,却住在漏风的磨坊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可她不后悔。
比起在林家被人磋磨,被逼着换亲。现在的她,是自由的。自由,就有无限的可能。喝完粥,
她靠在墙上。开始盘算以后的路。她手里,只有原主藏在衣服缝里的五毛钱。
还有半袋红薯干。最多够吃三天。想要活下去,必须尽快赚钱。她最擅长的,就是厨艺。
上辈子,她能从一个后厨洗碗工,做到国宴储备级主厨。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
南北大菜、地方小吃、卤味酱货、点心甜品,没有她不精通的。这个年代,
改革开放刚刚起步。个体户才刚刚被允许。遍地都是机遇。只要有一手好厨艺,
不愁赚不到钱。她仔细回忆了原主的记忆。村里每隔五天,就有一次大集。附近几个村的人,
都会去镇上赶集。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人特别多。可是集市上卖吃的很少。
只有几家卖凉粉、窝头、煮玉米的。味道普通,没什么特色。赶集的人,走了远路,
大多都会饿。想买点顶饱又好吃的东西,垫垫肚子。这就是她的机会。可是做什么呢?
白面要粮票,她没有。肉更是稀罕物,要肉票,她也买不起。她手里只有五毛钱,
还有半袋红薯干。只能做成本低、用料少、不用票、受众广、方便携带的东西。想了一夜。
林晓燕心里有了主意。她要做两样东西。一样是改良版粗粮酱香饼。另一样是秘制卤味。
酱香饼,外酥里软,酱香浓郁,顶饱又好吃。赶集的人肯定喜欢。她不用全白面,
用玉米面为主,加少量白面。成本低,不用太多粮票。还能做出细腻的口感,粗粮细做,
正好贴合这个年代的情况。卤味,就用供销社肉铺里,剔下来的肉边角料、猪皮、鸡架子。
这些东西不值钱,不用太多肉票。几毛钱就能买一大堆。她用自己秘制的卤汤卤出来,
香气扑鼻,咸香入味。赶集的男人,买上一块,就着白酒,正好下酒。肯定受欢迎。天刚亮。
林晓燕就起身了。她揣着那仅有的五毛钱,还有那半袋红薯干,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柜台里,摆着油盐酱醋、布匹、日用品。大多都是凭票供应的。她走到副食柜台,
先买了最便宜的粗盐,又买了一小袋最便宜的黄豆酱,还有一点点辣椒面。花了三毛钱。
剩下的两毛钱,她走到肉铺柜台。找到了负责卖肉的中年师傅。“师傅,我想问一下,
你们这里剔下来的肉边角料、鸡架子,还有猪皮,怎么卖?”林晓燕笑着问,语气很实在。
卖肉的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那些东西?都是没人要的废料,
你要那玩意干啥?又没多少肉。”“家里妹妹年纪小,想弄回去煮煮,给孩子们解解馋。
”林晓燕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我这里还有两毛钱,加上这半袋红薯干,能不能给我换点?
”师傅看了看她手里的红薯干,又看了看她身上打补丁的衣服,觉得这姑娘不容易。
点了点头,笑着说:“行吧,反正也是要扔的,都给你吧。红薯干留下,钱不用了。
”他把筐子里剩下的肉边角料、两个鸡架子,还有一大张猪皮,都给了林晓燕。
装了满满一布袋子。林晓燕连声道谢。心里高兴坏了。这些东西,
在别人眼里是没人要的废料。在她手里,就是能变出金子的宝贝。回到老磨坊。
她先把食材收拾干净。鸡架子洗干净,去掉多余的油脂。肉边角料切成小块。
猪皮刮干净上面的油脂,切成细条。然后,她去磨坊后面的野地里。
找了几株野生的八角、桂皮、香叶。这些都是天然的香料。上辈子她去山里考察食材的时候,
见过很多,一眼就能认出来。一切准备就绪。她先熬卤汤。锅里加了水,放入洗干净的香料,
加了盐、黄豆酱,一点点酱油。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让香料的味道,
充分融进汤里。很快,浓郁的卤香就飘了出来。在整个磨坊里散开,香得人直咽口水。
她把鸡架子、肉边角料、猪皮,放进卤汤里。小火慢慢卤着。让食材充分吸收卤汤的香味。
另一边,她开始和面做酱香饼。玉米面用开水烫过。这样口感会更细腻,不会刺嗓子。
然后加了少量的白面,加了一点点酵母,用温水和得软硬适中,醒了半个小时。醒面的功夫,
她开始熬秘制的酱香。锅里放了一点点油,放入黄豆酱、辣椒面,加了一点点白糖提鲜。
小火慢慢翻炒,炒出浓郁的酱香味。再加一点点水,熬成浓稠的酱汁。香气比卤汤还要浓郁。
面醒好了。她把面团擀成大大的薄饼,刷上一层油,撒上一点点椒盐。卷起来,再擀成薄饼。
这样烙出来的饼,会有很多层,外酥里软。铁锅烧热,刷上一点点油。把饼放进去,
小火慢慢烙。很快,饼就鼓起了泡,表面变得金黄金黄的。翻面,烙另一面。
两面都烙得金黄酥脆,然后刷上刚熬好的秘制酱香,撒上一点点从野地里挖来的野葱花。
第一锅粗粮酱香饼,出锅了。金黄金黄的饼,表面刷着红亮的酱汁,撒着翠绿的葱花。
香气扑鼻。咬一口,外酥里软,咸香适口。玉米面的香甜,混合着浓郁的酱香。
一点都不刺嗓子,比纯白面饼还要好吃。林晓燕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手艺,
就算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照样能打。锅里的卤味,也卤好了。掀开锅盖的那一刻,
浓郁的卤香,直接飘出了磨坊,飘到了村子里。卤好的鸡架子,色泽红亮,肉烂脱骨。
猪皮Q弹入味,肉边角料咸香多汁。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走不动道。
林晓燕看着摆了一桌子的酱香饼和卤味。心里充满了底气。明天就是镇上的赶集日。
她要靠这一手厨艺,赚她在这个年代的第一桶金。天还没亮。林晓燕就起来了。
她先把卤味热了一遍,让卤味的香味更浓郁。然后开始烙饼。刚出锅的酱香饼最好吃,
外酥里软,香气最足。她要赶在赶集之前,烙够今天要卖的量。忙了两个多小时,
天刚蒙蒙亮。她就把所有的酱香饼和卤味都准备好了。酱香饼烙了二十多张,叠得整整齐齐,
用干净的粗布包着,保温。卤味装在洗干净的瓦罐里,封好口,防止香味散掉。
她找了两个竹筐,把东西都放进去,用一根扁担挑着。试了试重量,不算太重,她能挑得动。
锁好磨坊的门。她挑着担子,迎着清晨的冷风,往镇上走去。从林家坳到镇上,有五里地。
她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镇上的集市。集市上已经很热闹了。
到处都是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充满了烟火气。
林晓燕找了个角落的空位。把担子放下,摆开摊子。把酱香饼和瓦罐都摆了出来。
刚把瓦罐的盖子,掀开一条缝。浓郁的卤香,就飘了出来。混合着酱香饼的面香和酱香,
瞬间就飘出去老远。周围摆摊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路过的人,也纷纷停下脚步,
围了过来。“闺女,你这卖的啥呀?这么香?”一个提着篮子的大爷,凑过来,好奇地问。
“大爷,我这卖的是粗粮酱香饼,还有秘制卤味。”林晓燕笑着,掀开盖饼的粗布。
露出里面金黄金黄的酱香饼。“饼是玉米面做的,外酥里软,刷了秘制的酱料。一毛钱一两,
一块钱一斤,顶饱又好吃。卤鸡架子五毛钱一个,卤猪皮一毛钱一块。您要不要尝尝?
不要钱,尝好吃了再买。”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金黄金黄、油光锃亮的酱香饼。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可是没人敢第一个买。一来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怕不好吃。二来是这个价格,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大家手里的钱都紧,不敢乱花。
林晓燕早就料到了。她拿出干净的小刀,切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酱香饼。递给周围围观的人。
“大家都尝尝,不要钱,尝好吃了再买。”大家都有些意外。还有这种好事?刚才那个大爷,
第一个接了过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饼的外皮酥脆,里面却软乎乎的。
一点都不刺嗓子。玉米面的香甜,混合着浓郁的酱香,咸香适口。越嚼越香,
比白面饼还要好吃!“哎呦!闺女,你这饼也太好吃了!我活了六十多年,
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饼!给我来两大块!要一斤!”大爷竖起大拇指,一脸惊喜。
有了第一个人脉。后面的人,瞬间就动了起来。“给我也来半斤!”“我要两块钱的饼!
看着就香!”“闺女,给我来两个鸡架子!闻着就入味!”林晓燕忙得不可开交。
手里的小刀不停,切饼、装饼、称卤味、收钱。动作麻利,一点都不慌乱。上辈子在后厨,
她一天要接待上百桌客人,这点场面,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的酱香饼,外酥里软,
酱香浓郁,顶饱又好吃。一块钱一斤,一大块就能吃饱。赶集的人,走了远路,饿了,
买上一块,边走边吃,正好垫肚子。卤味更是受欢迎。卤好的鸡架子,五毛钱一个,
肉烂脱骨,咸香入味。很多赶集的男人,买上一个鸡架子,就着自带的白酒,
直接蹲在旁边啃了起来。边啃边夸,说比镇上饭馆里的卤味还好吃。不到中午。
林晓燕带的二十多张酱香饼,还有满满一瓦罐的卤味,就全部卖光了!摊子前的人都散了。
林晓燕坐在小板凳上,揉了揉有点酸的胳膊。然后拿出装钱的布袋子,
把里面的钱都倒了出来。一张张地数。
一分、两分、一毛、两毛、一块、五块……数完最后一张。林晓燕的手,都有点抖了。
她居然赚了八块三毛二!八块多钱!在这个年代,普通工厂的工人,
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她这一上午,就赚了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林晓燕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和踏实。她终于在这个年代,靠自己的一双手,赚到了第一笔钱。
她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怕被人逼婚。她有了活下去的底气。她把钱,小心地贴身收好。
挑着空担子,去了供销社。这次,她没有再省着。买了十斤玉米面,五斤白面,一壶豆油,
还有足够的盐、酱油、黄豆酱。甚至还买了一点点白糖和芝麻。花了三块多钱。
剩下的五块钱,她小心地收了起来,当做本金。刚走出供销社的大门。两个熟悉的身影,
就冲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是她妈刘桂兰,还有她奶奶王氏。
王氏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提着的粮油,眼睛都红了。上来就要抢她手里的布袋子。
“好你个死丫头!果然赚大钱了!你个赔钱货!赚了钱不知道拿回家里,居然自己乱花!
赶紧把钱交出来!给你哥娶媳妇用!”刘桂兰也上来拉她的胳膊。“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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