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
吃完饭上车，我二姨去扔垃圾，回来晚了三十秒。
王导站在车门边，抬起手腕看表：“超时了知不知道？全车等你一个人，你脸怎么那么大？”
二姨六十多岁的人了，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对不起啊，我去扔垃圾，垃圾桶有点远……”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王导翻了个白眼，“下次超时直接走人，不等。”
二姨低着头上了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在眼里，没吭声。
但我把手机掏出来，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所有人，听我指挥，别冲动。”
群里瞬间涌出一堆回复：
大舅“收到”，二姨“听你的”，三叔“这导游太过分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字：“再等等，等她露出更大的破绽。”
3
下午两点，大巴到了第一个景点。
那是一个海滨公园，门票三十块钱，包含在团费里。
公园里有沙滩、有栈道、有成片的棕榈树，天气好的时候风景不错。
姥姥隔着车窗看见海，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个孩子一样抓着我的手说：“小周，那就是海啊？”
我说：“是啊姥姥，那就是海。”
王导站在景区门口，扯着嗓子喊：
“两个小时，准时回来集合，超时不等。听清楚没有？两个小时，一分钟都不多等。”
我表姐走过去，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
“王导，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万一我们在里面找不到路，可以打电话问您。我方向感不太好，怕走丢了。”
王导白了她一眼：
“我不是你私人导游，自己看地图。手机导航不会用啊？景区里到处都是指示牌，长着眼睛是干什么用的？”
表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我走上前，平静地说：
“王导，我们五十个人，老人孩子多，走散了不好找。您方便给个号码吗？我们保证不随便打扰您。”
王导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像X光一样从头扫到脚。
“我跟你说，你这团是我带过最麻烦的团。”
她指着远处的大巴车，手指头差点戳到我脸上：
“五十个人，一半是老人小孩，走几步就要歇，上个厕所要半天。早知道是这种团，打死我都不接。”
我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手机号报了一遍。
我存下来，说谢谢。
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跟你说好，我下班时间不接电话，别没事就找我。晚上六点以后是我的私人时间，天塌了都别打我电话。”
我点头：“明白，我们不会的。”
进了景区，姥姥拉着我的手说：
“小周，要不咱们换个团吧？这个人不好相处，我怕后面几天更麻烦。”
我笑了：“姥姥，您放心，我已经在安排了。您今天就好好看海，别的事交给我。”
“真的？”姥姥半信半疑。
“真的。”
我打开手机，给姥姥看一条消息。
是我中午在服务区联系的另一家旅行社，叫山海行，专门跑这条海滨线路的。
我在网上查过，口碑很好，服务比畅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问他们能不能临时接一个四十八人的团，明天出发。
对方秒回：“能！今天就有空车！你们在哪？我马上安排。”
我说还在景区，晚上联系。
对方说：
“随时等您消息，价格好商量，服务绝对比畅途好十倍。我们这儿的导游都是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手，对老人孩子特别有耐心。”
我把手机收起来，对姥姥说：“明天咱们就换车，换更好的。”
姥姥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
逛完景点，回到车上。
姥姥走得慢，我们提前半小时就往回走了，没迟到。
但有人迟到了。
王导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
她急了，拿麦克风喊：“那两个戴帽子的呢？你们一家的，谁认识？”
我二姨举手：“是我儿媳妇和孙女，去上厕所了，马上来。”
王导看了看表，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已经超时五分钟了，我说过不等人的。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二姨赶紧打电话催。
电话那头，表弟媳妇说马上就到。
两分钟后，表弟媳妇抱着孩子跑过来，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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