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鹤苑在北苑最深处，墙皮剥落。
笼架还没拆干净，地上积着一层灰白的鹤粪。
我坐在门槛上，把三瓣碎瓷摆在膝头，一片一片地拼。
傍晚，谢太后来了。
她是萧承稷的生母、先帝皇后，性子绵软，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和事佬。
她屏退左右，亲手替我掸了掸门槛上的灰，才挨着我坐下。
“姑祖母，承稷那孩子……做得过了。”
“绾绾年轻，又是从外头来的，不懂萧家的规矩，我已经说过他们了。”
说过了，可梧桐还是倒了，宫门还是封了。
我没接话。
她捻着佛珠，又道：
“只是如今朝中新提拔的那些大臣，都是跟着绾绾办新政起来的，个个盯着凤栖宫那三成用度。”
“承稷也难做。”
“姑祖母，您看这样成不成，供奉降到一成，凤栖宫不拆，改个偏殿给您住。”
“元日那套礼，往后就免了吧，省得百官议论。”
“各退一步，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我拼瓷片的手停了下来。
“谢氏，你是来跟我讨价还价的？”
她的佛珠滑过去一颗。
“先帝七岁出痘，太医都说熬不过三天，是谁救的他？”
“你嫁进来那年，宗室谋逆，刀都架到你寝殿门口了，又是谁让那些刀落不下去？”
我把最后一片瓷扣上，裂缝严丝合缝。
“我在这里三百年，从没向萧家讨过一样东西。”
“如今倒要我退一步？”
“凤栖宫的东西，少一分都不成。”
谢太后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
她起身，匆匆走了。
第二天一早，鹤苑门口又来了人。
苏绾带着内务府的太监，抬着几只空木箱，一进门就捂住了鼻子。
“姑祖母，真对不住。”
“陛下说北苑要开成土豆种苗田，鹤苑也得腾出来。”
“您的旧物，我让人替您收了。”
她抬了抬下巴，太监把一个包袱抖开。
里头是萧牧当年写给我的一沓竹简。
最上面那片，刻着歪歪扭扭的凤姐姐三个字。
竹简被随手捆着，泡过泥水，已经裂了好几根。
“谁准你碰的？”
我站了起来。
苏绾被我盯得一缩，随即又挺直了背。
“碰了又如何？”
“这宫里一砖一瓦都是陛下的。”
“您白住了三百年，还真当这是自己家了？”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点到我眉心。
“我们家乡有句话，叫不劳动者不得食。”
“您今日就是说破了天，也得从这儿搬出去。”
我往后让了半步，避开她的手指。
“不必你赶。”
我走到院门口，朝宫道尽头说了一句：
“守宫卫何在。”
不多时，十八个白发老卒披着褪色的白甲走来。
他们是萧牧亲封的凤栖宫守卫。
父死子继，在宫墙外守了三百年。
前几天，他们刚被火器营赶到马厩边上，甲上还沾着草屑。
十八人齐齐跪下，接过竹简，捧得像捧祖宗牌位那样小心。
苏绾愣了愣，随即嗤笑。
“一群老废物，也就配给一个废物抬箱子。”
我在宫道上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绾，今天这些话你记牢了。”
“往后一个字一个字，都要还的。”
凤凰萧承稷苏绾小说结局 穿越女嫌我白占凤栖宫，可国运是我这凤凰给的by侠名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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