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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端着姜汤往桥边走。
他怕雨水落进碗里,特意在上面倒扣了一个小碟子。
他边走边对周瑶说,先别揭穿骗局。
“等会儿我亲自向她解释。”
他的脚步甚至有些轻快。
大概已经想好了,我会哭,会红着眼眶生气,但最后一定会接过他手里的碗。
走到桥头,他先笑着朝桥下叫了一声我的乳名。
“晴晴,人都回来了,别找了。”
河里没有回答。
探身往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原本那几块露在水面上的青石,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浑浊的黄水涨高了一大截,夹杂着树枝往下游冲。
“晴晴?”
他又朝桥两侧连喊了几声。
还是没有人应。
周瑶在一旁。
“估计是嫌水冷,早就上岸回村屋换衣服去了吧。”
婆婆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丫头就是娇气,只顾自己舒服。”
“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让一家子人在雨里回来接个空,真是没规矩。”
周屿用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女声在风里断断续续。
手机早就被水泡透了。
周屿想沿着岸边找找看。
大伯拦住他,指着通往村屋的那条小路。
“你别瞎跑,不如先打个电话给屋里的亲戚问问,免得两边走岔了。”
周屿点点头,打给留在村屋帮忙的婶子。
对方答应帮忙在屋里找找。
周屿蹲下身。
目光落在了岸壁上一道新鲜的塌口上。
那是水漫过胸口,我最后想往上爬地方。
他转头问,“瑶瑶,她要是自己上来,从哪儿走?”
周瑶指了指下游。
“平时那儿有一道缓坡,绕过去就能上来,两步路的事。”
雨幕遮住了远处的视线,看不清那个坡还在不在。
周屿让大伯过去看看情况。
自己留在桥边,怕我回来找不到人。
这时候,一个没有参与送葬的村民撑着伞路过。
周瑶跑过去问有没有看见我。
村民眯着眼睛想了想。
“刚才好像是看见个穿黑衣服的年轻女人往村外走了。”
“隔得太远,雨又大,我也没认清是谁。”
周瑶一拍大腿,回头冲周屿喊:“哥,肯定是我嫂子!她生气提前回去了。”
婆婆一听,顿时来了火气。
“她要是真先走了,就是故意让全家人在雨里像傻子一样白忙活!”
“进门才几天脾气就这么大,这还了得?”
周屿第一次开口反驳了婆婆。
“就算她生气,也是我们先骗她在先。”
“先找到人,别的事回去再说行吗?”
婆婆眼眶立刻就红了,哼了一声。
“我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将来我老了病了有没有人管。”
“你倒好,为了个外人先来数落你亲妈了?”
周屿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姜汤,热气已经没那么足了。
他重新对着河面开口,声音放软。
“晴晴,我妈没事,今天是我们合起伙来骗了你。”
“你别躲在桥底下生气了。”
“先出来,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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