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阅读作者谁也不知道你的《被逐侯府三年后,全京城等我验尸》,我们明确的感受到主角谢既白裴照棠是真实有情感的人物形象,很符合当下大众审美,不落俗有惊喜,很现实,第8章的内容是:……
裴照棠一把拽下搭在罗汉床头的青布外衫,没有穿,而是将其紧紧绞在手里。她赤着足,踩在冰凉的绒毡上,无声地向后退开两步,彻底隐入拔步床投下的浓重阴影中。
就在她方才躺着的位置上方,那扇糊着高丽纸的雕花木窗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一根枯黄的细草管正从孔洞外探进来。一缕青烟顺着管口,丝丝缕缕地往屋里吐。
青烟在幽暗的内室里散开,浓郁的桂花香气瞬间充斥了鼻腔。但裴照棠在那股甜腻得发闷的气味之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苦涩的底味。
那是曼陀罗花叶被研磨成粉后,混在香料里燃烧特有的气味。
裴照棠没有出声,也没有惊动拔步床里的人。她屏住呼吸,转身走向洗漱的木盆。水盆里的水早已经凉透,她将手里绞着的青布外衫一角浸入水中,待布料吸足了冷水,便捞起来用力拧去滴落的水珠,将湿透的布料严严实实地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头脑越发清明。
她站在暗处,转头看向隔着一道素软缎门帘的外间暖阁。外头负责守夜的两个大丫鬟,此刻的鼾声已经完全变了调。那不是寻常守夜人疲惫时的轻微鼾声,而是一种喉管放松到了极致、透着滞涩感的粗重呼吸。
早在夜风将这根草管递进内室之前,外间的局势就已经被人控制了。
裴照棠放轻脚步,撩开门帘的一角,往外间看去。暖阁的墙角放着一个黄铜炭盆,里头原本只留了些许暗红的闷炭用来取暖,但此刻,炭灰的表面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花白色粉末。有人在她们入睡后,悄无声息地往外间的炭盆里撒了迷药。
侯府的正院,看似守卫森严,实则早就被人摸透了每一个死角。
裴照棠没有去叫醒那两个丫鬟,她退回内室,目光扫过拔步床。层层叠叠的帷幔后,林明珠的呼吸同样沉重而绵长,显然已经吸入了部分混着曼陀罗的桂花香烟,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中。
“嘶——”
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从窗台处传来。
窗外的青烟断了。那根枯草管被慢慢地抽了出去。
紧接着,一片薄如柳叶的深色铁片,顺着两扇高丽纸木窗中间的缝隙,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裴照棠站在距离窗户仅有一步之遥的铜镜旁,冷静地看着那枚铁片在缝隙中上下试探。铁片的尖端很快触碰到了黄铜插销的底部,随后微微用力向上挑动。
“吧嗒”。
一声极微弱的轻响,在死寂的闺房里犹如平地惊雷。
那是铜销脱出锁槽的声音。窗扇被外力推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秋夜的冷风瞬间顺着缝隙灌入,将屋里残存的香烟吹得四下溃散。
一只手,顺着这道缝隙,试探着探了进来。
那是一只属于成年男子的手。借着屋里残存的微弱烛光,裴照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只手背上粗糙的纹路,以及指关节处因为常年干粗活而留下的厚重老茧。
男人的袖口是暗青色的粗布,这是长宁侯府里最末等的粗使杂役才会穿的料子。但在那截洗得发白的袖口边缘,却用一根鲜艳的红丝线,缠绕着打了一个十分紧实的“双喜结”。
这是侯府定下的规矩。为了讨个吉利,备嫁这一个月里,凡是负责搬抬嫁妆、布置喜房、或是能在正院外围走动的杂役,手腕或袖口都要系上这么一根红线。
那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五指微微张开,试图去够内侧用来固定窗纱的系带,好将窗户彻底推开。
裴照棠站在阴影里,呼吸平稳。她没有上前去抓那只手。
对方是个常年干粗活的成年男子,且敢在侯府护院的眼皮底下摸进正院,必然是有备而来。她若是此刻出手,一旦未能一击制住对方,反倒会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屋里除了她,全是被迷晕的弱女子,真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裴照棠抬起掩在湿布下的右手,从梳妆台的台面上,顺手摸起了一柄黄杨木梳。
她没有迟疑,手腕微转,用木梳的梳背,不轻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菱花铜镜边缘。
“当。”
一声清脆的微响,在空旷静谧的屋子里荡开。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清醒的冷意。
那只已经摸到窗纱系带的手,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停在半空。
窗外传来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急促吸气声。
下一刻,那只手掌犹如被火炭烫到一般,以极其狼狈的姿态猛地缩了回去。两扇雕花木窗失去了支撑,在冷风的吹拂下“啪”的一声重新合拢。
一阵极轻、极快,且明显刻意避开了青石板路面的脚步声,顺着墙根的泥土,迅速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
裴照棠放下手里的黄杨木梳,快步走到窗前。
她没有去点灯,而是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一把推开了木窗。
后巷里空无一人。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前院的方向,隐隐传来了护院整齐而沉闷的巡更脚步声。裴照棠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辰。两队护院的人马,正好在此刻于垂花门外交接。
外头的那个人,将侯府护院的巡更路线、交接的空隙,甚至是换班时那一盏茶的视野盲区,摸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踩着这个时辰来,又踩着这个时辰全身而退。
裴照棠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窗台的边缘。
窗棂的木刺上,挂着一小截断裂的枯黄草管。裴照棠用帕子包着手指,将其轻轻捏起。
管壁很薄,内侧还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残余。裴照棠将它拿到鼻尖下闻了闻。这不是寻常野外生长的草茎,而是用来垫在名贵瓷器箱底、用作防震和防潮的水菖蒲干梗。这种东西,只有在库房清点贵重物件时才会大量出现。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窗台,在木刺的旁边,还勾着半截短小的红丝线。那是方才那人在慌乱抽手时,从袖口处硬生生挣断的。
裴照棠将草管和红线用帕子仔细包好,贴身收进怀里。随后,她重新关严了窗户,将铜插销死死推入槽中,又搬了把沉重的圆凳抵在窗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回罗汉床边,和衣躺下。
晨光微亮,屋檐上的更漏滴尽了最后一滴水。
外间暖阁里传来了动静。两个大丫鬟揉着额头,脚步虚浮地走进内室。
“哎哟,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像被门夹过似的。”一个丫鬟一边嘟囔,一边去挑开拔步床的帷幔。
另一个丫鬟端着铜盆进来,也是满脸的疲态:“许是昨夜窗户没关严,受了秋风。我也觉得浑身没力气,嗓子眼还发苦。”
拔步床里,林明珠也昏昏沉沉地坐起身。她身上的寝衣被冷汗浸透了些许,此刻贴在背上有些发凉。她用手背敲了敲沉甸甸的额头,看着帐子外透进来的天光,神色还有些恍惚。
“几时了?”林明珠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
“回五姑娘,已经卯时正了。”丫鬟赶紧拧了热帕子递过去,“姑娘昨夜睡得极沉,连我们进来添炭都没听见。”
林明珠接过帕子捂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水汽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挥之不去的桂花香气。
“这屋里的桂花油味道怎么这么重?”林明珠皱起眉头,将帕子扔回铜盆里,“我昨夜明明只抿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在发梢上,怎么现下熏得人头疼?”
“奴婢也闻见了,这味道像是渗进了帐子里似的。”丫鬟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忽然定住了。
林明珠顺着丫鬟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裴照棠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
裴照棠没有梳洗,头发只是随意地用一根乌木簪挽在脑后。她正静静地站在那件挂在紫檀木衣架上的妆花喜服前。
她一夜未眠,眼底却看不出多少倦色,只有指尖比平日更冷了些。昨夜那根伸进窗纸的小小草管,像一根刺,直到天亮都还横在她心里。
她低头看着那件喜服时,指尖无声碰了碰袖袋。那块乌木牌仍旧冰凉,像在提醒她,若她现在把消息递出去,谢既白多半会先封门拿人,而不是容她站在这里,一寸寸拆开这件衣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压了下去。喜服既已挂进正院,侯府内宅里这只手若不先摸出来,就算大理寺今夜把门围死,后头也还会有别的东西送进来。
昨夜飘进屋里的桂花香烟,大半已经在开窗时散去,但唯独这件大红色的喜服,却像是一个无底洞,将那股黏腻、沉闷、且透着防腐药味的香气,死死地吸附在了密集的金线和厚重的布料里。
裴照棠站在喜服前,从袖中抽出那个常备的牛皮小夹子,动作熟练地取出一柄细刃小刀。小刀的刀身极窄,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你在干什么?”林明珠刚掀开帷幔,便看到裴照棠正拿着刀对着她最看重的那件喜服,顿时吓得声音发尖,连头疼都顾不上了,“那是我的嫁衣!江南织造局送来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裴照棠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动。”她冷冷地扔下两个字。
刀刃精准地抵在了喜服领口内侧的那道隐秘缝线上。裴照棠的手腕微微一用力。
“哧”的一声轻响。
缝合的丝线被锋利的刀刃割断。裴照棠顺着领口的弧度,一路将内侧的缝线挑开了寸许长的一个口子。
林明珠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绒毡上,几步冲了过来,想要推开裴照棠:“你疯了是不是?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该拿我的喜服撒筏子!”
裴照棠一把扣住林明珠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明珠痛呼出声。
“看清楚。”
裴照棠将林明珠拉近,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探入挑开的硬纱夹层里。她的指腹在粗糙的夹层中摸索了片刻,随后捏住了一个细长、僵硬的物事,一点点将其从喜服的领口里抽了出来。
屋子里瞬间死寂。两个丫鬟捂着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林明珠的挣扎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裴照棠的手里。
那是一张被裁成长条状的泛黄粗麻纸。
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毛糙,上面用发黑的陈旧暗红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林明珠的生辰八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陈年的阴气。
而在那张麻纸的外面,死死缠绕着一绺干枯、发黄、没有任何光泽的头发。
这不是活人头上剪下来的青丝,这是深埋在地下多年,跟着尸首一起腐烂后又被人挖出来的死人头发。
林明珠的目光触及那团散发着隐约霉味的死人头发和写着自己八字的麻纸,双腿一软,整个人跌靠在旁边的黄花梨衣架上。衣架晃动,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她张着嘴,连惊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裴照棠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神冷到了极点。
昨夜那个人冒着暴露的风险,用草管往屋里吹入那股掺了曼陀罗的桂花浓香,根本不是为了迷晕一屋子的人进来行凶。
这件喜服,是一个月前从江南织造局送入侯府库房的,昨夜才刚刚被丫鬟从箱子里拿出来,挂在这间屋子里去褶皱。
凶手不是昨夜才摸到窗外的。
早在一个月前,这件夹层里缝着死人头发和生辰八字、浸透了阴气的死人嫁衣,就已经堂而皇之地送进了长宁侯府的内院。而昨夜那场香烟,只不过是为了让浓郁的桂花香浸透布料,好掩盖住这件喜服领口里,即将散发出来的那股属于死人和坟墓的腐朽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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