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突然空了。
停吧。
没人知道你做了这些。
没人会感谢你。
错了,你是笑话。
对了,你也救不了谁。
眼睛闭上的那几秒,实验室里的画面自己跳出来。
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啪!很响,耳朵嗡了。
“***不是已经选了吗?”
柴油桶一点一点推开,手臂抖得不像自己的,肌肉在跳。
但还是站起来了。
既然已经下注。
就只能赢。
04
二十个小时,我最后一趟进城。
买武器。
开山刀、斧头、复合弩、弩箭、防刺手套、护目镜、防毒面具。
每拎起一样,荒谬感就重一分。
读了十几年书,最后靠这些玩意儿活命。
路过研究所时,脚步自己停了。
抬头看三楼,陈望山办公室窗帘拉着。
要不要再去一趟?
再坚持一下,也许他会认真看,也许会信,也许…..
身子都转了半圈。
又硬生生刹住。
他不会赌的。
名望、家庭、位置、几十年攒下来的体面,他不可能为了一份没有官方背书的推演报告全押上去。
我也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说服别人身上了。
谁也救不了。
至少现在不行。
回到矿洞,最后一次盘点。
食品区、药品区、能源区、工具区、武器区。
一项项写在本子上。
五十二万。
房子首付,博士后半段的生活费,原本打算结婚攒的钱。
全变成了米面油、柴油桶、药箱和铁板。
洞口布了三道预警:铁丝、铃铛、浅坑、绊线。
全是最土的法子,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夜里坐在折叠椅上,弩放腿边,刀横在膝盖上,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跳。
凌晨在靠近。
可越靠近那个点,我反而越盼着自己是错的。
真的。
哪怕背五十万债,哪怕这辈子抬不起头,哪怕变成所有人嘴里的疯子。
我都盼着….
地别裂,人别死,这个世界别沿着我看到的轨迹塌下去。
可数据不会因为谁的祈祷改变。
临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银行提醒:还款日期。
我盯了那条短信很久。
如果明天什么都没发生,这些账我连第一期都还不上。
如果明天一切失控。
也没人来催了。
手机调静音。
刀握在手里。
闭眼。
希望我是错的。
05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不是闹钟把我叫醒的。
是地。
那种从脚底板顶上来、一路钻进脊梁骨的低频震动感。
纵波先到,震源近。
手扶着岩壁,指尖全是汗。
前震。
主震还没来。
两点五十,第二次,更猛。顶上开始掉碎石,灯管发出吱吱的颤声。
三点二十,第三次。整座山在发闷响,脚下的地面像一头翻身的活物。
三点四十一分。
主震。
地面猛地往上一拱,我整个人被抛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矿洞开始疯狂扭动,货架倒了,罐头满地滚。
头顶石块砸下来,密集得不像话。
灯灭了。
发电机熄了。
黑暗把一切都吞了。
我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的废旧铁轨,指甲掀翻了也不敢松手。
耳边全是岩层挤压时发出的闷裂声。
此刻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
没有学位,没有导师,没有江薇,没有债。
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花岗岩,给我撑住。
震了多久,不知道。
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
等震动慢慢停下来时,我还趴在地上,呼吸完全乱了套。
缓了十几秒,才敢去摸手电。
按亮。
一道白光打出去。
矿洞还在,墙在,顶在,主巷道还在。
我盯着那道完好的岩壁,喉头一阵一阵地发紧。
阵阵后怕。
是直到这个瞬间才真正反应过来,我赌赢了。
也赌活了。
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不听使唤。
发电机震翻在地上,扶正,拉绳,打火。
第一下没着,第二下也没着。
第三下,机器咳了一声,重新嘶吼起来。
灯亮的那一刻,看着满地狼藉,我笑了。
我猜对了。
***猜对了。
天亮以后,背着弩和刀爬上山坡,拿望远镜朝城市方向看。
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高楼塌了,路裂了,火在烧,浓烟和灰尘遮了半边天。
两百万人的城市,像被人一夜之间捏碎了。
望远镜放下
方锐江薇什么小说 方锐江薇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