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有德自诩是读过圣贤书的,却对着个道观里的小姑娘吐唾沫。“你这不守清规的孽障,
迟早要被天雷劈了去!”他手里攥着那瓶子毒蕈汁,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寻思着只要这墨汁往那经书上一抹,这小道姑的脑袋就得搬家。谁承想,
那萧念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反手就把那砚台扣在了钱有德的脑门上,
还笑眯眯地问他:“夫子,这‘墨宝’的味道,可还受用?”这老东西哪知道,
他算计的是个活阎王。1清风观这地方,名字取得倒是雅致,可里头住着的人,
却是一点也不清风。萧念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的竹椅上,
手里摇着一把破了边的蒲扇。她身上那件道袍,洗得发白,
领口还沾着半点昨儿个吃剩的油星子。“念彩!你这孽障!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一声暴喝,震得树上的老鸹扑棱棱乱飞。萧念彩连眼皮都懒得抬,
只觉得耳边像是飞来了一只硕大的苍蝇。她翻了个身,
嘟囔道:“哪来的野狗在姑奶奶门前乱吠?扰了姑奶奶的‘周公大梦’,你赔得起吗?
”来人正是村里的老童生,钱有德。这老头儿今年五十有六,考了一辈子的试,
连个秀才的边儿都没摸着,却偏爱摆出一副“帝师”的架子。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硬的长衫,
手里捏着一卷书,气得胡子乱翘。“你……你这女子,简直是斯文扫地!
”钱有德指着萧念彩,手指头颤得像是在拨算盘,“老夫受你家先人所托,教你识字明理,
你倒好,在这道观里混吃混喝,连那《女诫》都背不全!”萧念彩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斜着眼瞧他:“钱夫子,您老人家今儿个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我这清风观虽然破,
但也是供着三清祖师爷的。您在这儿大呼小叫,是想跟祖师爷‘论道’,
还是想去那阴曹地府跟阎王爷‘对策’?”钱有德被噎得老脸通红,
他这辈子最恨人提“考试”二字,更恨人说他“老”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老夫不与你这黄毛丫头计较。今日前来,
是有一桩‘泼天的大富贵’要送与你。”萧念彩冷笑一声,
从怀里摸出一颗干瘪的枣子塞进嘴里:“富贵?您老人家要是真有富贵,
还能在那破私塾里守着几个泥猴子换那几斗糙米?说吧,又是哪家的猪丢了,
想让姑奶奶画张符找找?”钱有德冷哼道:“鼠目寸光!当今太后娘娘圣寿将至,圣上至孝,
下旨命天下名山大川的道观寺庙,各献血经一卷,为太后祈福。咱们这清风观虽然小,
但好歹也是挂了名的。县太爷说了,这差事要是办好了,那是‘简在帝心’,
赏钱银子少不了你的!”萧念彩听了,心里暗骂:这老东西,说得好听,
怕是县太爷把这苦差事派给了他,他自个儿怕疼,想让姑奶奶我放血吧?“血经?
”萧念彩拍了拍手上的枣核,站起身来,个头竟比钱有德还高出半个头。她逼近一步,
那双凶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钱夫子,您老人家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想让姑奶奶放血,您准备了多少‘压惊银子’啊?
”钱有德被她那股子凶气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硬道:“这是为国效力,是你的福分!
你这丫头,怎的如此贪财?”“没钱?没钱您在这儿跟我谈什么‘家国天下’?
”萧念彩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随手往地上一扔,“滚滚滚,别耽误姑奶奶去后山抓野兔。
再在这儿磨叽,我就画张‘招鬼符’贴你后背上,
让你今晚跟那地底下的老祖宗们好好‘叙叙旧’!”钱有德气得浑身战栗,
指着萧念彩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暗恨:好你个萧念彩,你等着,等那血经写成之日,
便是你这孽障命丧之时!2钱有德灰溜溜地走了,但那“血经”的事儿,却没这么容易过去。
没过两天,县衙里的差役就抬着香案、捧着黄绫子圣旨进了清风观。那领头的差役姓王,
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见了萧念彩,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萧道长,接旨吧。
这可是县太爷亲自点的名,说您画符的本事方圆百里第一,这血写《金刚经》的重任,
非您莫属啊。”萧念彩看着那明晃晃的圣旨,心里明白,
这定是钱有德那老东西在县太爷面前进谗言了。她虽然性子凶戾,
但也知道这官家的圣旨接了就是“军令状”,接不住就是“断头台”“王大哥,
这经书我接了。”萧念彩接过圣旨,随手往供桌上一扔,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接了一张擦桌子的抹布,“不过,这放血抄经,
可是个‘打熬筋骨’的苦差事。我这清风观清苦,没点补气血的药材,怕是经书还没抄完,
我就得先去见祖师爷了。”王差役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锭约莫五两重的银子,
塞到萧念彩手里:“县太爷早就想到了。这是给您的‘安家费’,您先收着。另外,
县太爷还说了,钱夫子学问高深,特命他来监工,顺便帮您校对经文。您二位,
可得‘精诚合作’啊。”萧念彩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里冷笑:精诚合作?
怕是“同床异梦”吧。送走了差役,钱有德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了观。
他身后还跟着个小童,提着个食盒,里头装的是上好的墨锭和宣纸。“萧念彩,圣旨已下,
你若敢怠慢,那便是‘欺君之罪’。”钱有德坐在正殿的太师椅上,
一副“钦差大臣”的模样,“从今日起,老夫便住在这观里了。你每日需刺破指尖,
取鲜血入墨,抄写经文三卷。老夫会亲自盯着,若有一字差错,
哼哼……”萧念彩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恨不得一巴掌把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全给薅下来。但她转念一想,这老东西既然想玩,
那姑奶奶就陪他玩场大的。“行啊,钱夫子。”萧念彩笑得灿烂,那笑容里却藏着刀子,
“既然您要监工,那这‘磨墨’的活儿,就得劳烦您了。毕竟这血墨交融,
讲究个‘气机感应’,您这读过圣贤书的手磨出来的墨,定能让太后娘娘延年益寿。
”钱有德愣了一下,磨墨这活儿虽然不累,但却是个伺候人的活儿。他本想拒绝,
但一想到自个儿的计划,便咬牙应了下来。“磨墨便磨墨,只要你能写出好经来,
老夫便是受点累又何妨?”于是,这清风观的正殿里,
便出现了一幕奇景:一个老态龙钟的童生,满头大汗地在那儿磨墨;一个俏生生的道姑,
一边吃着供桌上的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在宣纸上鬼画符。
萧念彩心里琢磨着:这老东西磨墨的时候,眼神总是往那食盒底下的一个暗格里瞟,
那里面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3抄经的第三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钱有德今日来得格外早,手里还提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他笑眯眯地对萧念彩说:“念彩啊,
这几日辛苦了。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今日这墨,老夫已经磨好了。”萧念彩接过茶杯,
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她自幼在山里长大,对那些花鸟鱼虫、毒草瘴气最是敏感。
这茶里倒是没毒,但那砚台里的墨香,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那墨色黑得发亮,
隐约泛着一丝诡异的紫红。“钱夫子,今日这墨,磨得可真是‘格物致知’啊。
”萧念彩放下茶杯,走到砚台前,用指尖蘸了一点墨汁,放在舌尖轻轻一抵。
一股辛辣中带着腐朽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萧念彩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鬼见愁”!
这东西是长在深山老林阴暗处的一种毒蕈,汁液入墨,无色无味,但若被人长期嗅闻,
便会“邪气入体”,让人夜夜梦魇,神魂颠倒。若是太后娘娘看了这血经,
定会以为是抄经之人“心术不正”,招来了冤魂。到时候,她萧念彩就算有一百张嘴,
也说不清这“欺君之罪”“怎么?嫌老夫磨得不好?”钱有德在一旁阴测测地问道,
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算计。萧念彩心里冷笑:老东西,想玩“借刀杀人”?
姑奶奶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她不动声色地坐下,拿起针,作势要刺手指。
“哎呀,钱夫子,我这手今儿个有点抖,怕是刺不准。”萧念彩忽然惊叫一声,
手里的针一晃,竟直接扎在了钱有德的手背上。“嗷!”钱有德疼得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捂着手背直跳脚,“你这孽障!你是故意的!”“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失了方寸,
失了方寸。”萧念彩一脸惶恐,手底下却没闲着,顺手一推,
那砚台里的墨汁便“不小心”全泼在了钱有德那件视若珍宝的长衫上。“我的衣服!
这可是老夫唯一的见客长衫!”钱有德心疼得脸都白了。“夫子莫急,
这墨汁里掺了我的‘灵气’,泼在身上那是‘消灾解难’。”萧念彩一边说着,
一边趁乱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咒,飞快地在那砚台底下一抹,
将那残留的毒蕈汁液全收在了符里。钱有德气得魂飞魄散,
指着萧念彩骂道:“你……你这凶妇!老夫定要去县太爷那儿告你一个‘毁坏圣物’之罪!
”萧念彩冷哼一声,一拍桌子,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得钱有德一哆嗦。“告我?钱夫子,
您老人家还是先担心担心自个儿吧。这墨汁泼在身上,若是洗不掉,那可是‘大不敬’。
再说了,您这墨里加了什么料,您自个儿心里没点数吗?”钱有德心里一惊,
眼神躲闪道:“胡……胡说八道!老夫磨的墨,自然是最好的松烟墨!”“是不是松烟墨,
咱们找个大夫瞧瞧不就知道了?”萧念彩逼近一步,那股子凶戾之气压得钱有德喘不过气来,
“夫子,这经书我照样写,但这墨,得换我来磨。您老人家,
还是先回去洗洗您那身‘圣贤皮’吧!”4钱有德终究是没敢去告官,
他怕那毒蕈的事儿败露。但他也没闲着,背地里又憋了个坏招。他寻思着,既然墨汁被毁了,
那就在经书的夹层里下药。只要经书送进宫,太后一出事,萧念彩还是个死。可他忘了,
萧念彩是个“报仇不隔夜”的主儿。这天夜里,月黑风高。钱有德正躲在自个儿的屋里,
对着那几卷抄好的经书涂涂抹抹,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钱夫子,大半夜的,
还在‘挑灯夜读’呢?”萧念彩的声音幽幽地从窗外飘进来,
吓得钱有德手里的药瓶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谁!谁在那儿!
”钱有德惊恐地转过头,只见萧念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窗台上,
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夫子,您这屋里邪气重,我特意来给您‘驱驱邪’。
”萧念彩跳下窗台,一步步走向钱有德。“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
”钱有德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里隐约传出一股尿骚味。萧念彩嫌恶地皱了皱眉:“杀你?
那还脏了姑奶奶的刀。我只是想请夫子帮个忙。”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收了毒蕈汁的符咒,
在钱有德面前晃了晃:“这东西,夫子认得吧?您费尽心思弄来的‘宝贝’,要是不用掉,
多可惜啊。”“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钱有德脸色惨白。“这不重要。
”萧念彩冷笑一声,忽然出手,一把揪住钱有德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要的是,
县太爷明天要来验经。夫子,您说要是县太爷发现您这屋里藏着这种害人的东西,
您那颗老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钱有德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求饶:“念彩……不,
萧道长,萧姑奶奶!老夫一时糊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饶了你?行啊。
”萧念彩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明天县太爷来的时候,您就说这经书抄得太好,
您老人家心生感应,想当众给太后娘娘‘诵经祈福’。只要您诵得好,我就把这符给烧了,
如何?”钱有德哪敢不从,连连点头。第二天,县太爷果然带着人马来到了清风观。
“经书抄得如何了?”县太爷坐在大殿上,威严地问道。
萧念彩恭恭敬敬地呈上经书:“回大人,经书已成。钱夫子感念圣恩,想当众诵经三遍,
为太后娘娘祈福。”县太爷大喜:“好!钱夫子真乃儒门楷模!”钱有德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拿起经书开始诵读。萧念彩站在一旁,手里掐着个指诀,暗暗催动那张符咒。
那符咒里的毒蕈气味,顺着风,全钻进了钱有德的鼻子里。读着读着,
钱有德的眼神就开始发直,舌头也开始打结。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她老人家……长得真像我那死去的婆娘啊!”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县太爷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5“大胆!钱有德,你竟敢公然亵渎太后!
”县太爷气得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钱有德此时已经完全失了神智,
在那毒蕈汁的作用下,他只觉得眼前的县太爷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猪头,正对着他流哈喇子。
“猪头!好大的猪头!”钱有德哈哈大笑,竟然冲上去想揪县太爷的耳朵,“拿酒来!
老夫要吃红烧猪头!”“疯了!这老东西疯了!”县太爷吓得连连后退,“快!
把他给我拿下!关进大牢!”差役们一拥而上,将发疯的钱有德死死按在地上。
萧念彩在一旁,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大人息怒!钱夫子定是这几日磨墨太辛苦,
‘邪气入脑’了!您瞧,他这身上还有墨汁呢,定是那墨汁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县太爷此时哪还听得进去,只觉得这钱有德是想害死他。“查!给我查!这墨是谁准备的!
”萧念彩立刻指着钱有德带来的那个食盒:“回大人,墨是钱夫子自个儿带来的,
说是上好的松烟墨,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差役们立刻搜查食盒,
果然在暗格里发现了一个还没用完的药瓶子。“大人,这瓶子里有股怪味!”县太爷闻了闻,
虽然不认得是毒蕈,但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你个钱有德!竟敢在圣物里下毒,
想陷害本官于不义!”县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老东西拉到衙门前,
先打三十大板,再关进死牢!”钱有德被拖走的时候,还在那儿喊着要吃猪头。
萧念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她走到县太爷面前,弱弱地问了一句:“大人,
那这血经……”县太爷摆了摆手,一脸晦气:“这经书沾了疯子的气,不能用了!萧道长,
你且重新抄一份,这次本官亲自派人给你磨墨,赏钱翻倍!”萧念彩心里乐开了花,
脸上却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多谢大人,贫道定当竭尽全力。”送走了县太爷,
萧念彩回到后院,重新躺回了那张竹椅上。她摇着蒲扇,看着天边的云彩,
自言自语道:“这年头,想安安稳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非得逼姑奶奶动粗。
”她从怀里摸出那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钱夫子啊钱夫子,
您老人家就在大牢里好好研究您的‘猪头学问’吧。至于这富贵,姑奶奶我就替您收下了。
”清风观的槐树下,老道姑的鼾声再次响起,震得树上的老鸹又是一阵乱飞。
这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道姑手段赛阎罗。莫道斯文能杀人,且看谁家笑得多。
6清风观的大门,又被踢开了。这次来的不是差役,而是一队披红挂彩的骁骑营军汉。
萧念彩正蹲在后院,手里抓着一只刚从山上逮回来的肥山鸡,正琢磨着是红烧还是清炖。
“圣旨到——”一声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后院的鸡飞狗跳。萧念彩翻了个白眼,
随手把山鸡往鸡笼里一扔,抹了抹手上的油,慢腾腾地走到了前殿。大殿中央站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纻丝长衫,腰间系着一块通透的羊脂玉佩,生得是眉清目秀,
只是那张脸紧绷着,活像谁欠了他五百两银子没还。“你就是萧念彩?”年轻人开口了,
声音清冷,像是在冰窖里冻过。萧念彩斜着眼瞧他,见他身后跟着县太爷,
那县太爷此时躬着腰,笑得像个刚出锅的褶子包子。“回裴大人的话,
这便是那画符本事了得的萧道长。”县太爷忙不迭地介绍。萧念彩心里琢磨:裴大人?
京城来的?这怕不是个“钦差小儿”“裴大人是吧?”萧念彩一**坐在供桌边的长凳上,
翘起二郎腿,“这清风观庙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要是为了那血经的事儿,您就直说,
别摆出这副‘巡按御史’的架子,姑奶奶我不吃这一套。”裴大人,名唤裴俊生,
乃是礼部的一名主事,专门负责太后寿诞的礼仪。他看着萧念彩那副“市井泼皮”的模样,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放肆!本官奉旨监修血经,你这道姑竟敢如此无礼?
”萧念彩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咔嚓”一声嗑开,“礼?裴大人,
这清风观的礼,就是‘谁有本事谁说话’。您要是觉得我不行,
大可以去京城找那些个‘得道高僧’,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为了这几两碎银子,
把自个儿放成干尸。”裴俊生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临行前,
听闻这清风观的道姑性情凶戾,却没成想,竟是这般“混世魔王”“县令,
给本官在观里寻个住处。”裴俊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从今日起,
本官与萧道长‘同吃同住’,务必确保这血经万无一失。”萧念彩听了,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来。她站起身,走到裴俊生面前,那股子山鸡的油烟味直冲裴俊生的鼻孔。
“同吃同住?行啊。”萧念彩随手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划了一道横杠,“裴大人,
咱们先说好规矩。这道杠,就是‘楚河汉界’。您要是敢迈过来一步,
姑奶奶我就当您是‘登徒子’,直接一张‘定身符’,让您在这儿站成石狮子。
”裴俊生看着地上那道歪歪扭扭的杠,气得浑身战栗。这哪里是监修血经?
这分明是进了“土匪窝”7抄经的差事,终究是开始了。裴俊生是个古板的人,
他搬了一张书案,就摆在萧念彩的对面。两人中间,隔着那道“楚河汉界”“磨墨。
”裴俊生冷冷地吩咐。萧念彩正打着哈欠,听了这话,眼皮一翻,“裴大人,您是钦差,
我是道长。这磨墨的活儿,讲究的是‘文气’。我这手是抓山鸡的,
怕是污了您的‘圣贤墨’。还是您自个儿来吧,全当是‘打熬筋骨’了。”裴俊生咬了咬牙,
自个儿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如藕的手臂,开始磨墨。萧念彩坐在一旁,托着腮,
看着裴俊生磨墨的动作。不得不说,这京城来的官儿,
磨墨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格物致知”的雅致。“看够了没?”裴俊生头也不抬地问。
“裴大人,您这手,不去绣花真是可惜了。”萧念彩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
“来吧,放血。”她抓起裴俊生的手,裴俊生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别动!
”萧念彩低喝一声,那双凶戾的眼里闪过一丝认真,“这血经讲究的是‘精诚所至’。
您是监修,这第一滴血,得用您的。”裴俊生愣住了,“本官的血?”“废话,您不放血,
太后娘娘怎么知道您‘忠心耿耿’?”萧念彩不由分说,针尖一闪,
直接刺破了裴俊生的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砚台里。裴俊生疼得眉头一皱,
刚想发作,却见萧念彩也刺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滴了进去。两滴血在墨池里交融,旋转,
最后化作一团深沉的紫红。“这叫‘阴阳调和’。”萧念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带着一丝莫名的沙哑,“裴大人,这经书写成之日,咱们的命,可就拴在一起了。
”裴俊生看着那墨池,又看了看萧念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道姑虽然凶,但那双眼睛,
在灯火下竟显得有些“勾魂摄魄”他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却又抓不着。“胡言乱语。”裴俊生转过头,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萧念彩看着他那副“纯情小生”的模样,心里暗笑:这京城来的雏儿,还真是好玩。
她拿起笔,蘸了那墨,在宣纸上落下了第一个字。那一夜,清风观里没有了吵闹声,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忽快忽慢的呼吸声。裴俊生看着萧念彩认真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楚河汉界”,似乎也没那么宽了。8血经抄了一半,京城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内廷的一位副总管,姓庞。这庞总管生得肥头大耳,
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像是个装满了油的皮口袋。他一进观,
就先在那儿剔了剔牙,一双小眼睛在萧念彩身上扫来扫去。“裴大人,这经书抄得如何了?
”庞总管阴阳怪气地问,“太后娘娘可是等得急了。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裴俊生躬身行礼,“庞总管放心,萧道长正全力以赴。”庞总管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前,
拿起一卷经书看了看。“这血色……似乎不够红啊。”庞总管斜着眼瞧萧念彩,“萧道长,
是不是舍不得那点子血?要是太后娘娘觉得这经书‘心意不足’,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萧念彩听了,心里那股子凶戾劲儿腾地就上来了。她放下笔,冷笑一声,“庞总管,
这血经讲究的是‘气机感应’,不是杀猪放血。您要是觉得不够红,
大可以把您那肚子上的油放出来点,说不定还能给太后娘娘添点‘油水’。
”庞总管脸色一变,“大胆!你这道姑竟敢如此无礼!”“礼?”萧念彩一拍桌子,
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了庞总管一脸,“庞总管,姑奶奶我在这儿放血抄经,
那是‘损耗元气’。您倒好,空着两只爪子来,还在这儿指手画脚。想要经书红?行啊,
拿银子来!”裴俊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萧念彩,真是连内廷的总管都敢敲诈。“银子?
”庞总管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气得浑身发抖,“你想要多少?”“不多。
”萧念彩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这是‘压惊银子’,也是‘补血银子’。没这银子,
姑奶奶我这手就抖,一抖这字就乱,一乱这经书就成了‘催命符’。庞总管,
您自个儿掂量掂量。”庞总管气得魂飞魄散,指着萧念彩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向裴俊生,
“裴大人,你就由着她胡闹?”裴俊生此时却出奇地冷静,他淡淡地开口,“庞总管,
萧道长所言极是。这抄经确实辛苦,若是元气不足,经书质量受损,确实不好交代。
不如……就依了她吧。”庞总管愣住了,他没成想,这裴俊生竟然也帮着这道姑说话。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狠狠地拍在桌上。“好!银子给你!若是经书出了问题,
本总管第一个拿你是问!”庞总管骂骂咧咧地走了。萧念彩拿起银票,在手里甩得啪啪响,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裴大人,够意思。”萧念彩拍了拍裴俊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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