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不离婚的那天写的小说《小朵林薇周涛》灯火阑珊如君梦全文阅读 灯火阑珊如君梦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她决定不离婚的那天林薇结婚七年,发现丈夫的衬衫领口有口红印。她没有哭,没有闹,

甚至没有问。她把那件衬衫放回衣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闺蜜问她为什么不离婚。

她说:“离了然后呢?三十四岁,带着一个孩子,重新开始?”闺蜜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在这个城市里,三十四岁离异带娃的女人,连相亲市场都进不去。

不是不想离,是离不起。后来她开始跑步,开始考证,开始存一笔只有自己知道的钱。

她不再等他的晚安,不再查他的手机,不再在意他周末去了哪里。

她只是安静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这段婚姻里剥离出来。像拔掉一颗已经坏死的牙,

不打麻药,一下一下地撬。有人问她:“你还爱他吗?”她笑了笑:“不重要了。

”第一章口红印林薇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发现那个口红印的。那天她加班到八点半,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没开,电视也没开。周涛不在家,

沙发上扔着他换下来的衬衫——浅蓝色的,优衣库买的,打折时候一百四十九,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买的。她弯腰捡起衬衫,准备扔进洗衣篮里。

然后她看到了领口内侧的那个印子。口红色号她看不出来,但颜色很深,接近酒红。

不是她用的颜色。她用的口红都是豆沙色、奶茶色,最艳的一支也只是干燥玫瑰。

酒红色太浓烈了,像是某个年轻女孩的嘴唇,用力地、刻意地印上去的。林薇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件衬衫,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她把衬衫叠好,放回了衣柜最里面那一格。

她没有哭。不是坚强,是真的哭不出来。就好像这个消息在她的身体里走了一圈,

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着陆的地方,最后又原路返回了。她的情绪系统像一台老旧的电脑,

面对一个太大的文件,直接选择了不响应。她去厨房热了饭,一个人吃了。吃完饭洗了碗,

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十点钟的时候,周涛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但人还算清醒。

“回来了?”她说。“嗯。今天跟客户吃饭,喝了一点。”“哦。我给你留了汤,在锅里,

要不要喝一碗?”“不喝了,太晚了。你先睡吧。”“好。”周涛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隔着门听不太真切。林薇坐在床边,看着衣柜的方向。

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就在里面,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里面那一格。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他主动说,也许在等一个质问的时机,

也许只是等自己做出一个决定。水声停了。周涛裹着浴巾出来,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

“怎么还不睡?”“就睡了。”她躺下来,关了灯。周涛在旁边躺下,三分钟后就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他从来都是这样,沾枕头就着,像一台被按下关机键的电脑,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林薇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听了一个小时。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半夜做噩梦吓醒了,他会迷迷糊糊地把她搂进怀里,

嘟囔着说“别怕,我在呢”。想起她怀孕的时候,他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被孩子踢了一脚,

笑得像个傻子。想起孩子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等了六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握着她的手说“辛苦了”。这些事情是真的吗?还是她后来自己给自己编的?

她现在有点分不清了。记忆就像一张被反复冲洗的照片,你记得的已经不是当时发生的事,

而是你后来无数次回忆时的那个版本。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有拉严,

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沿上。那是外面路灯的光,或者对面楼的灯光。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喉咙里堵着一个什么东西,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她做了早餐——粥、煎蛋、拍黄瓜。周涛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坐下来,拿起筷子。“睡不着,就起来了。”“失眠了?

”“可能吧。”“别想太多,工作的事慢慢来。”“嗯。”她没有提那件衬衫。周涛也没有。

他吃完早餐,换了衣服出门。出门的时候穿的是另一件衬衫——白色的,领口干净,

没有任何印子。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她说“好”。

门关上了。林薇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把那件浅蓝色衬衫从最里面那一格拿出来。她把领口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个口红印。

在早晨的日光下,那个印子比昨晚看起来更清楚——嘴唇的形状,弧线很饱满,

涂口红的人应该很年轻,唇形很好看。她盯着那个印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就像你花了很长时间解一道数学题,

怎么都解不出来,最后发现是题目印错了。你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解出来了,

而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解了。她把衬衫放进了洗衣机里,倒了一盖洗衣液,按下了启动键。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起来,水透过玻璃门,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搅成了一团模糊的蓝色。

第二章七年林薇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教育机构做课程顾问,月薪七千左右。

周涛比她大两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销售经理,

月薪大概是她的一倍多——具体多少她不清楚,他的工资卡从来没有交过她手里。

他们有一个女儿,叫周小朵,今年五岁,在上幼儿园大班。林薇和周涛是2017年结婚的。

介绍人是林薇的大学同学,婚礼办得不算隆重,

但该有的都有——婚纱照、酒席、车队、司仪。婚纱照拍的是三千块的套餐,

在影楼里拍了半天,外景是在公园里拍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拖尾婚纱,

裙摆被助理在后面提着,周涛站在她旁边,西装有点大,肩膀那里不太合身。

摄影师说“笑一个”,两个人都笑了。那张照片后来被放大了,挂在客厅的墙上,

每次有客人来都会说“拍得挺好的”。现在她站在客厅里,抬头看那张照片,

觉得那个笑容好陌生。那是谁?是七年前的林薇吗?那个林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牙齿露出来八颗,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刚好。那个林薇相信很多东西——相信爱情,相信婚姻,

相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种老掉牙的话。

那个林薇不知道七年后的自己会站在同一个客厅里,手里攥着一件有口红印的衬衫,

想哭却哭不出来。林薇和周涛的婚姻,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正常”。

正常的吵架——为了钱、为了家务、为了过年回谁家。正常的冷战——三天不说话,

第四天有一个人先开口说“今晚吃什么”,然后就和好了。

正常的疲惫——上班、下班、带孩子、周末送孩子上兴趣班,日子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没有起伏,没有转折,就是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矛盾。

周涛不打她,不骂她,不赌不嫖——至少她以前是这么以为的。

他每个月会给家里五千块生活费,孩子的学费和培训班费用他另外出。

他周末偶尔会带小朵去公园,会给孩子买冰淇淋,会把她扛在肩膀上走路。在小朵面前,

他是一个好爸爸。这一点,林薇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有些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失。

比如,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她了。不是故意不看,是“不需要看”。她站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会穿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电视、手机、窗外。她说话的时候,他在听,

但他的耳朵好像装了过滤器,只接收关键词,其他的都被过滤掉了。

她说“我今天上班好累”,他说“嗯”。她说“小朵幼儿园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

他说“多少”。她说“你觉得这个窗帘换一个颜色会不会好看一点”,他说“随便”。

“随便”。这是他对她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吃什么?随便。周末去哪?随便。

这个沙发要不要换?随便。你想不想去看那部电影?随便。她有时候会想,

如果有一天她跟他说“我想离婚”,他会不会也说“随便”。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悲哀。

不是因为他会说“随便”而悲哀,

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他的“随便”而真的去离婚。七年的婚姻,

像一条很长的隧道。她走了很久,走到中间的时候,回头看不到入口,往前看不到出口。

前后都是黑的,她只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她跟闺蜜苏敏说过这件事。

苏敏是她大学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苏敏结婚比她早两年,离婚也比她早两年。

“你发现那个印子的时候,为什么不问他?”苏敏在电话里问。“问了然后呢?

”“然后看他的反应。如果他承认,你就让他滚。如果他不承认,你就把证据甩他脸上。

”“然后呢?”苏敏沉默了。“然后离婚,”林薇说,“我一个人带小朵,住哪?房租谁出?

我的工资够不够用?小朵的学费谁交?我上班的时候谁接她放学?寒暑假谁带?

”苏敏还是沉默。“这些问题我不是没想过,”林薇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我想过很多次。每次想到最后,

都是同一个结论——我离不起。”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颤抖,

她的眼眶没有红。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就像“今天是星期三”或者“明天要下雨”一样,

是一个不需要情感参与的事实。苏敏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林薇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会离婚。不是因为还爱着周涛,

而是因为离婚的代价太大了。三十四岁,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月薪七千,

没有存款——准确地说,有存款,但那是两个人的共同存款,离婚的时候要分。

她自己名下的钱,不到三万块。三万块。在这个城市里,三万块够干什么?

够付三个月的房租,够交半年的幼儿园学费,够在法院请一个不太好的律师。然后就没了。

她不离婚,不是因为原谅,不是因为释怀,不是因为“为了孩子”。是因为她没有资格离婚。

离婚是奢侈品,是有钱人的特权。穷人没有资格离婚,因为离婚之后的生活,

比不离婚更可怕。她有时候会在深夜里想,如果她有一份更好的工作,如果她的工资够高,

如果她有自己的房子,如果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娘家——如果这些“如果”有一个是真的,

她可能早就把离婚协议书拍在周涛脸上了。但这些“如果”都不是真的。她的父母在老家,

退休金加起来三千多,够他们自己生活,但帮不了她。她没有兄弟姐妹。

她的房子是周涛婚前买的,写的是他的名字。她的车是周涛的名字。她名下唯一值钱的东西,

是结婚时候她妈给她的一对金手镯,三十克,按现在的金价大概值一万多块。一万多块。

这就是她三十四年来攒下的全部身家。她不是没有想过改变。她想过换工作,想过考证书,

想过做**。但她每天的时间是这样的: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餐,送小朵上幼儿园,上班,

下班,接小朵,做晚饭,陪小朵玩,给小朵洗澡,哄小朵睡觉。等小朵睡着了,

已经是九点半了。她自己的时间,只有九点半到十一点这短短的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里,她要做家务,要洗衣服,要准备第二天的东西。等她躺到床上的时候,

已经累得连手机都刷不动了。她没有时间去变强。她没有精力去变好。

她被困在一个叫“生活”的笼子里,笼子的栅栏是时间、金钱、责任和一张结婚证。

那件衬衫被她洗了。口红印洗掉了,领口恢复了一片干净的浅蓝色。她把衬衫叠好,

放回了周涛的衣柜里。周涛回来的时候,她没有提,他也没有问。

那件衬衫后来他又穿了好几次,领口干干净净的,什么印子都没有。一切如常。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林薇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婚姻,不是周涛,

是她自己。她的心里有一个开关,被那个口红印轻轻拨动了一下,

从“ON”拨到了“OFF”。不是愤怒,不是伤心,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彻底的东西——她不在乎了。她不再在意他几点回家,

不再在意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不再在意他周末说“出去跟朋友吃饭”的时候穿了哪件衬衫。

这些以前会让她辗转反侧的事情,现在变得像窗外的车流声——听得见,

但不会让她从床上坐起来。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实际上,她感到的是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是背了很久的一个包,终于放下了。肩膀还有点酸,但已经不那么疼了。

第三章重新开始改变是从一个周六的早晨开始的。那天小朵在客厅看动画片,

林薇坐在旁边刷手机。她刷到了一条朋友圈,是一个前同事发的——那个前同事比她大两岁,

去年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朋友圈里晒的是她刚拿到的教师资格证,

配文写着:“三十七岁,从头开始。”林薇看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她点开了那个前同事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玲姐,看到你拿证了,

好厉害。”玲姐秒回了:“哈哈,不容易啊,考了两年。你也想考?”林薇打了一行字,

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有点想,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我三十四岁才开始考的,比你大两岁呢。”“我还有孩子,时间不太够。

”“谁不是呢。我女儿今年七岁,我都是等她睡着了才看书。有时候看到一两点,

第二天六点起来送她上学。累是累,但拿到证的时候觉得值了。”林薇沉默了一会儿。

“玲姐,你离婚的时候……害怕吗?”这一次,玲姐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五分钟,

她回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语音。林薇戴上耳机,点开听。“害怕。怎么会不害怕呢?我告诉你,

我离婚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哭了一个小时。那个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

墙皮都是掉的,马桶是坏的,房东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头,说话我都听不懂。

我坐在那个地板上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三十四岁,离异带娃,没有房子,没有存款,

工作也一般。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走到头了,后面就是下坡路,一路往下滑,滑到谷底,

摔得粉身碎骨。”语音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玲姐又发了一条。“但是你知道吗,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来了。我从那个破出租屋的窗户看出去,

看到太阳从对面楼的屋顶后面升起来,金黄色的,照在我脸上。我突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天还是那个天,我还活着。我还能呼吸,还能走路,

还能说话。我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可以重新开始。

”林薇听完这条语音,把手机放下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周六,

阳光很好,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晒被子,有个老爷爷在花园里打太极。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想哭。她低头看了看小朵。小朵正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看《小猪佩奇》,

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她的头发有点乱,

扎的小辫子歪在一边——是林薇早上给她扎的,手艺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小朵不嫌弃,

顶着这个歪辫子满屋子跑。林薇看着小朵,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不是母爱——母爱是一直都在的,不需要涌上来。

是一种更具体的东西——是一种“我要为这个人负责”的清醒。她可以吃苦,

但她不能让小朵跟着她吃苦。她可以住在墙皮脱落的出租屋里,但她不能让小朵住在那里。

她可以一天吃两顿饭,但她不能让小朵饿着。这就是现实。不是电视剧,不是小说。

没有一个有钱的闺蜜突然出现说“我帮你”,

没有一个暗恋她多年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说“我养你”,

没有一份高薪工作从天而降砸在她头上。只有她自己,和她五岁的女儿。那天下午,

林薇做了一件事。她打开电脑,查了教师资格证的考试信息。

报名条件、考试科目、考试时间、参考书目,她把所有的信息都整理到一个Word文档里,

一屏一屏地看。然后她查了附近的自习室——离家最近的一个,走路十五分钟,月卡两百块。

她又查了网上的课程视频——免费的,B站上有**,她试听了一节教育学原理,

觉得能听懂。然后她算了一笔账。她的工资,七千。周涛给的生活费,五千。

小朵的学费和培训班费用,周涛另外出。她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房贷?没有,

房子是周涛的。车贷?没有,车是周涛的。她自己每个月的开销:通勤两百,午饭三百,

小朵的零食和玩具五百,偶尔买菜买水果一千,护肤品平均一个月两百,

衣服平均一个月三百。剩下的,她每个月能攒三千左右。三千。一年三万六。

加上她现在手头的三万,一年后她能有六万多。六万多够干什么?

够她和小朵在外面租一年房子,够她交考试费,够她撑过换工作的过渡期。

她把这笔账算完之后,在文档的最下面打了一行字:“目标:一年内考下教师资格证。

两年内换工作。三年内存够十万。”打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它像是一个笑话。

一年、两年、三年,听起来好久。三年后她就三十七了。三十七岁,从头开始。但玲姐说了,

来得及。她把文档保存了,文件名打了三个字:“不要删”。从那天起,

林薇的生活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她没有跟周涛说她要考证。不是刻意隐瞒,

是她觉得没有必要。他们的对话已经缩减到了最低限度的事务**流,

多一个话题和少一个话题没有区别。她的作息调整了。以前小朵睡着之后,

她会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十一点,然后去睡觉。现在她把那一个半小时用来看书。

在客厅的角落给自己搭了一个小小的“学习区”——折叠桌、台灯、笔记本电脑、一摞教材。

台灯是暖黄色的光,照在书页上不刺眼,比客厅的大灯舒服很多。最开始的那一周,

她看得很慢。不是内容难,是脑子转不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书了,

注意力像一块生锈的铁,需要慢慢磨才能重新变得锋利。看一页书,要走神三次。

走神的时候她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小朵明天穿哪件衣服,冰箱里还有什么菜,

周涛今天几点回来的。想完之后发现自己已经看了三遍同一段话,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没有急。她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第二周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能撑过二十分钟了。第三周,三十分钟。第四周,

她完整地看完了教育心理学的第一章,做完了一套章节练习题,正确率百分之六十七。不高,

但至少及格了。她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我考了满分”的开心,

是“我终于又能学习了”的开心。像一个很久没有跑步的人,某天发现自己还能跑完一公里,

虽然气喘吁吁,虽然速度很慢,但她还能跑。她没有被生活彻底废掉。

她还在一个周六的早上开始了跑步。那天小朵被周涛带去爷爷奶奶家了,她一个人在家。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在屋子里待着了。

她换了一双运动鞋——其实就是一双旧帆布鞋,鞋底已经磨平了——下了楼,在小区里跑。

第一圈,四百米,她跑了三分钟,然后就开始喘了。第二圈,她跑跑走走,用了五分钟。

第三圈,她走了半圈,跑了一圈半。三圈下来,一千两百米,她用了将近十五分钟。

她满头大汗地站在小区的花园边上,弯着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站在花园边上,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有个遛狗的大爷经过,看了她一眼,关切地问:“姑娘,没事吧?”她擦了擦脸,

笑着说:“没事。跑累了。”大爷点了点头,牵着狗走了。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

慢慢走回了家。回到家,她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子里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

素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角有细纹,皮肤不算白,

身材也不算好——生完小朵之后肚子上的肉就没有完全收回去过。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不是化妆的那种亮,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亮。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拍照的时候笑一个”的笑,是那种“我今天跑完了一千二百米”的笑。有点傻,

但很真。第四章暗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薇白天上班,晚上看书,

周末趁小朵睡觉的时候跑步。她的生活像一个被重新拧紧的发条,虽然还是那些事,

但节奏不一样了。她不再觉得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制粘贴,

因为她有了一个自己的目标——一个跟周涛无关的、跟婚姻无关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目标。

周涛没有发现她的变化。或者说,他发现了,但没有问。他看到客厅角落里的折叠桌和台灯,

问了一句“你在干嘛”,她说“看书”,他说“哦”,然后就走了。他看到她在跑步,

没有问。他可能觉得她只是在打发时间,就像有些人追剧、有些人打游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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