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君赶出家门时,我失去了所有记忆。他告诉我,是我不知检点,他才休了我。我信了。
他迎娶新人,满城皆知,我一个人蜷缩在破旧的糕点铺里,也认了。直到那天,
他搂着千娇百媚的新妇,特意走到我面前,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看,
这就是那个不知检点被我休了的女人。”他想看我崩溃,想看我哭泣。可他话音刚落,
我却扶着肚子吐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仿佛见了鬼。
01我被顾宴辞赶出侯府时,丢了所有记忆。他派人送来一封休书。上面写着,我,沈念,
不守妇道,秽乱门庭。我不信。可侯府上下都这么说。我常去的绸缎庄老板娘也这么说。
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他说是我不知检点,他才休了我。我信了。
他迎娶太傅家的千金,满城红妆,鼓乐喧天。我一个人蜷缩在这间破旧的糕点铺里。
漏雨的屋檐,发霉的墙角,我也认了。今天,他新婚三日回门。永安侯府的仪仗,
将整条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我就在这条街上。我的铺子,
正对着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月”。他停下了。黑色的高头大马,金线绣着流云的华服。
他扶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下车。是柳若薇,他的新妇。珠翠环绕,笑靥如花。
他们没进酒楼。他们朝着我的铺子走过来。我的心,猛地一缩。手里揉面的动作停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个小小的、破败的糕点铺。
聚焦在我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身上。柳若薇先开了口,声音娇滴滴的,像裹了蜜。
“姐姐,好久不见。”她走近,一股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熏得我头晕。
“听说姐姐在这里开了个铺子,日子过得……还真是清苦。”她拿起一块我刚做好的桂花糕,
嫌恶地用帕子包着。“宴辞,你看,姐姐做的还是这桂花糕。
”“还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味道呢。”顾宴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你看。
”他对着怀里的柳若薇说,眼睛却死死盯着我。“这就是那个不知检点,被我休了的女人。
”他想看我崩溃。他想看我哭泣。他想看我跪地求饶。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喉咙里干得发疼。
我想说点什么。哪怕一句。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是我不知检点。
是我对不起他。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话音刚落。我没能如他所愿地崩溃哭泣。我扶着门框,
当着所有人的面。“呕——”我吐了。吐得撕心裂肺。周围的窃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宴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神,越过人群,死死地钉在我的肚子上。
仿佛见了鬼。02空气死寂。顾宴辞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
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是震怒。是不可置信。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恐慌。
他甩开柳若薇的手。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你!”他只说了一个字,牙关咬得死紧。
下一秒,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过来!”他不由分说,
拖着我就走。我踉跄着,被他拽离了铺子门口。离开了那些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柳若薇的惊呼声被甩在身后。“宴辞!”他充耳不闻。他把我拖进铺子后面那条无人的窄巷。
巷子又湿又暗,堆满了杂物。他猛地将我掼在墙上。后背撞上粗糙的墙面,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说!”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写满了狰狞。“是谁的?”我被他吼得发懵。什么……是谁的?
“孩子!”他几乎是咆哮出声,眼眶赤红。“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野种?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有孩子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知道?”顾宴辞冷笑一声,
笑声里全是嘲讽和暴戾。“沈念,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被我休了,
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随便找个野男人苟合,怀上了他的种,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我。我不停地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可我没有证据。我连自己的过去都记不清,拿什么去反驳他。
“我没有……”我的辩解苍白无力。他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没有?
”“那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告诉我!”他的逼问,他的拉扯,让我头痛欲裂。
脑子里像有一根针在搅。一些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温暖的怀抱。
低沉的、带着笑意的男声。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那个怀抱,很温暖。
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冰冷,截然不同。我疼得闭上了眼。顾宴辞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腕上。被他抓着的那只手。袖子滑了下去,露出一截皓腕。手腕内侧,
有一道陈年的旧疤。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滔天的怒火里,掺杂进一点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松开我的下巴,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道伤疤。动作轻得……近乎温柔。我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脱口而出,声音嘶哑。“你的药呢?”“一直吃的药,
停了?”03药?什么药?我茫然地看着他。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的脑子里,
一片空白。关于药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什么药……”我问。顾宴辞的眼神更冷了。
他觉得我在装傻。他眼底刚刚闪过的那一点复杂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
是更深的厌恶。“沈念,你真是好样的。”他松开我的手腕,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甩了甩手。巷口传来了脚步声。柳若薇追了过来。她看到我们两人拉扯的姿态,
眼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宴辞!”她快步走过来,挽住顾宴辞的手臂,宣示**。
“你跟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落在我肚子上。“姐姐,
你可真是好手段。”“知道侯爷不要你了,就赶紧找个野男人怀上孽种,
是想借此攀附侯府吗?”“我告诉你,侯府的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一步!”她说着,
伸手就要来推我。“滚开!别脏了侯爷的眼!”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护住小腹。
就在柳若薇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顾宴辞动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将我护在了身后。这个动作,极其微小,也极其迅速。快到……像是一个错觉。
但柳若薇看见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宴辞。“宴辞,你……”顾宴辞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费解和恼怒。
场面一时僵持。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我们三人同时望过去。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站在巷口。他是城南回春堂的王大夫,
医术高明,颇有声望。许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王大夫走进来,
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姑娘,你没事吧?”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顾宴辞和柳若薇,叹了口气。“老夫刚才在街上就听到了,
这位姑娘是不是孕吐了?”柳若薇立刻抢白:“王大夫,您别被她骗了!
她就是想讹我们侯府!”王大夫没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姑娘,伸出手来,
老夫给你瞧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王大夫三根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
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嗯,是喜脉,已有两月。”这句话,
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宴辞心上。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王大夫接着往下说,
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盯着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夫人你这身子,
亏空得太厉害了。”“脉象虚浮不定,气血两亏,像是……像是曾经受过极重的内创。
”他收回手,郑重地看着顾宴辞。“侯爷,这位夫人需要静养。”“若再受**,动了胎气,
恐怕……”王大夫顿了顿,吐出四个字。“一尸两命。”惊雷炸响。柳若薇的叫嚣,
顾宴辞的质问,巷子里的阴冷,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四个字。一尸两命。
顾宴辞被这四个字,狠狠钉在了原地。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04一尸两命。
这四个字像带着钩子的铁索。死死勒住了顾宴辞的脖颈。他身体僵直,
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抓着我的那只手,力道骤然松了。他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息。胃里的翻腾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面粉。那是刚才做糕点时留下的。一个不知检点、秽乱门庭的女人。
肚子里却揣着他的种?不,或许他并不认为那是他的。他认定了我是个**。
柳若薇尖利的嗓音再次划破寂静。“王大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早已被逐出家门,她的死活与侯府何干?”“她肚子里的野种,
指不定是哪个奸夫留下的。”“这种腌臜东西,死了倒是干净!”她冲过来,
想去拽王大夫的衣领。顾宴辞猛地转头。他的眼神,比深秋的寒潭还要冷。“闭嘴。
”两个字,如同惊雷。柳若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宴辞,眼眶瞬间红了。
“宴辞,你为了这个**凶我?”“我们才成亲三日,
你就为了她……”顾宴辞没理会她的哭闹。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是痛苦?
是悔恨?还是更深的杀意?我看不懂。我只觉得他这张脸,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突然弯腰,动作粗鲁却迅速地将我横抱起来。我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放开我!
”“别碰我!”他却抱得更紧,双臂像铁箍一样。“沈念,没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个试试。
”他抱着我大步走出巷子。外面,朱雀大街的喧嚣声更大了。
那些围观的人群见他抱着我出来,纷纷面露惊色。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向那辆华贵的马车。柳若薇在后面尖叫着追上来。“顾宴辞!
你带她去哪儿!”“她是罪妇!她是全京城的笑话!”顾宴辞一脚踏上马车。
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带她回别院。”不是侯府。是别院。他曾经金屋藏娇的地方。
我被他扔进宽敞的马车厢。缎面的靠枕很软,我却觉得像长了刺。车轮转动。
糕点铺那摇摇欲坠的招牌,消失在视线里。我的生活,在这一刻彻底脱轨。
他在马车里盯着我。目光一寸一寸划过我的脸。他突然伸手,扯掉了我发间的木簪。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他凑近我,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沈念,你失忆了,心也变野了吗?
”“药,为什么要停?”又是药。我缩在角落,看着这个发疯的男人。“我不知道什么是药。
”“我只知道,你是个疯子。”他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让人心惊的凉意。“疯子?
”“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疯子。”马车晃动。我摸着肚子,心乱如麻。这个孩子,
到底是谁的?如果是他的,他为什么要休我?如果不是他的,
他为什么表现得像要拉着我一起下地狱?我想不通。脑子里那块缺失的拼图,到底藏在哪里。
05别院很安静。这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红梅。虽然还没到花期,但枝丫横斜,
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我被顾宴辞禁锢在曾经居住过的内室。这里的陈设依旧。
博古架上的玉瓶,屏风上的寒梅图。还有那股似有若无的药草香。顾宴辞走了,
留下一群训练有素的仆妇。她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活着的尸体。她们不跟我说话,
只负责喂饭,煎药,看守。王大夫被顾宴辞软禁在侧院。每天,他都会来给我把脉。
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重。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王大夫收回手,长长叹了口气。“夫人,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摇头。脑子里那些记忆,像被大雾遮得严严实实。
只要用力去想,就会像万针攒刺般疼。王大夫看着那些端着托盘进出的仆妇。他压低声音,
凑到我耳边。“你这身子,不是一天两天垮掉的。”“你以前服用的那些药,
根本不是为了治病。”我心头一震。“那是什么?”王大夫眼里闪过一抹忌惮,声音更低了。
“是销魂散。”“此药初服能让人容光焕发,长久以往,却会损耗人的精元,
耗干女子的胞宫。”“你能怀上这孩子,真是老天开了眼。
”“但……若没有母体的精血供养,这孩子就是你的催命符。
”我的手心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销魂散。这名字听起来就恶毒至极。是谁给我下的药?
我脑子里浮现出顾宴辞那张冰冷的脸。他说,为什么要停药。他说,我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难道,是他?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房门被重重推开。是柳若薇。
她没有了那天的娇弱,满脸阴鸷。身后跟着几个粗壮的婆子。“王大夫,
侯爷让你去侧院配药,这里没你的事了。”王大夫欲言又止,终究不敢违抗,
提着药箱低头退了出去。房门被关死。室内只剩下我和柳若薇。她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念,你以为怀了孩子就能翻身吗?”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放在桌上。瓷瓶上画着一朵妖艳的红花。“宴辞舍不得杀你,我舍得。”“这药,
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故’。”“反正你已经是个不知检点的**了,死在外面,
谁会在意?”我看着那个瓷瓶,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失忆了,我已经离开侯府了,你还不放过我?”柳若薇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刺骨。
“放过你?”“沈念,你占着他的心占了五年!”“哪怕你名声扫地,
哪怕你怀了来路不明的野种,他还是忘不了你!”“你知不知道,他成亲那晚,
叫的是谁的名字?”她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狰狞到了极点。“他叫的是‘念儿’!
”“我的洞房花烛夜,他竟然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念的却是你这个弃妇的名字!
”她伸手抓向我的头发,力道狠戾。“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不得安生。”“所以,
你必须死。”她示意那几个婆子上前。她们按住我的手脚,一人捏住我的下巴。
柳若薇拿着瓷瓶,阴笑着凑近我的唇边。“喝下去,很快就解脱了。”药液的苦味已经逼近。
我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几人的力气。突然。“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06满室惊寒。顾宴辞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朝服,风尘仆仆,满脸阴鸷。
柳若薇吓得手一抖。瓷瓶摔在地上,黑色的药液溅了一地。滋滋冒着白烟。可见药性之烈。
“宴……宴辞。”柳若薇的声音打着颤,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她扑过去,想抓顾宴辞的袖子。
“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姐姐,谁知道她……”“滚。”顾宴辞一个字也不想多听。
他看都没看柳若薇一眼。眼神死死锁在那个碎掉的瓷瓶上。“谁给你的胆子,来动她?
”柳若薇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我才是你的正妻!她是罪妇!你难道还要护着她?
”顾宴辞冷笑一声。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他一把掐住柳若薇的脖子,
将她生生提了起来。“柳若薇,柳太傅没教过你,什么叫安分守己吗?”“滚回侯府,
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否则,我不介意让太傅府也换个主子。
”柳若薇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死命抓着顾宴辞的手臂。最终,她被侍卫像烂泥一样拖走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在床头,大口喘息,惊魂未定。顾宴辞转过身。他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被掐红的下巴。他想伸手碰我。我侧过头,避开了。“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活?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微酸。“以前你说我不知检点,休了我。
”“现在又把我关在这里,看你的新妇如何杀我。”“顾宴辞,你到底想玩什么?
”他收回手,指尖微颤。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红梅树影晃动,像张牙舞爪的鬼影。“沈念。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晚的事情,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又是那晚。我皱眉,努力在大脑中搜寻。
可脑海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我只记得,醒来时你在发疯,说我偷人。
”“你说我被那个男人睡了,你觉得恶心。”“所以你把我赶了出来。
”顾宴辞自嘲地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看起来……竟然像是痛彻心扉的绝望。“偷人?”他突然倾身,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
那股逼人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如果你真的偷了人,我早就把你沉了塘。”“沈念,
你以为我为什么休你?”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那是为了保你的命。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保我的命?休了我,让我名声扫地,让我流落街头。这就是保我的命?
“你撒谎。”我死死盯着他,不肯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你撒谎!你分明是想娶柳若薇!
”他发出一声低哑的笑。笑声里全是自嘲和愤怒。“柳若薇算什么东西。
”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强迫我直视他。“那晚的人,根本不是别人。”“是我。
”我浑身僵住,眼珠微微颤抖。是他?可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说我偷人?
”“因为有人要你死!”顾宴辞吼了出来,双目猩红。“有人要在当晚抓奸,
要在你最虚弱的时候要你的命!”“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坐实你的‘**’,将你逐出侯府,
送出他们的视线!”我被这个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这太荒唐了。“那那个男人是谁?
”“我亲眼看到的,被你打死的那个男人……”顾宴辞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诡异。他松开我,
一字一顿。“那是个死囚。”“是我找来的替死鬼。”“可你现在怀孕了,沈念。
”他突然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提到他面前。语气冰冷彻骨,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怒意。
“那晚之后,我明明给你喂了落胎药,还让人时刻盯着你吃药。”“为什么你肚子里,
还会有这个孩子?”“你是怎么避开我的眼线,怀上这个种的?”雷声炸响。
我想起了王大夫说的销魂散。我想起了顾宴辞问我的“药”。原来,他一直在给我喂药。
不仅仅是销魂散,还有落胎药。他口口声声说保我的命,却一直在亲手杀掉我的孩子。
但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被他休掉的前一晚。一个黑影潜入我的房间,
偷换了那一碗黑乎乎的药。那个黑影……我抬头,看向顾宴辞的身后。房门缝隙处,
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那是……顾宴辞最信任的贴身侍卫。
07那双阴毒的眼睛,在门缝处一闪而过。是林风。顾宴辞最信任的贴身侍卫。
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浑身冰冷。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那个偷换了我的药,
让我怀上这个孩子的黑影。那个刚刚在门外,用怨毒眼神窥探我的侍卫。两道身影,
在我脑海里重合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宴辞还在愤怒的边缘。
他没注意到门外的异样。他只当我是被他的话吓傻了。他一把将我推回床上。力道不大,
却带着强势。“沈念,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我若说错一个字,他真的会掐死我。我不能说。
我不能说出林风的名字。现在不行。顾宴辞不会信。他只会觉得,我是在为了脱罪,
故意攀咬他最信任的人。到那时,我只会死得更快。林风,敢背着顾宴辞换药,
他的背后一定有人。一个连顾宴辞都感到忌惮,
需要用“休妻”这种惨烈方式来保我性命的人。我必须冷静。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我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他最想看到的迷茫和恐惧。
“我不知道……”我摇着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我真的不知道。”“那晚,
我只记得很黑,很疼……”“我醒来后,你就说我脏了。”“你给我喂药,
你说那是能让我忘掉屈辱的药。”“你说,只要我乖乖吃药,忘了那晚,你还会对我好。
”“我信了你。”“我每天都按时吃药,一顿都不敢落下。”“可是……为什么还会这样?
”我捂住脸,哭得声嘶力竭。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的绝望。我的话,像一把钝刀子,
反复切割着顾宴地的心。他的脸色,从铁青,到惨白,再到死灰。“你……”他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他看着我,眼底的暴怒被一种更深沉的痛苦所取代。
他一手策划了这场“捉奸”大戏。他亲手给我灌下了据说能让我活命的药。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现在,这个孩子的出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告诉他,他所有的安排,都只是一个笑话。他开始怀疑。他开始动摇。
我敏锐地抓住了他情绪的裂缝。“侯爷……”我怯生生地叫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药……会不会有人弄错了?”“或者……被人换了?”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让他自己去想。让他自己去查。让他自己去挖出那条藏在他身边的毒蛇。
顾宴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有人换了药。这个念头,
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眼底的惊疑。谁?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他的目光,
下意识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带了审视,
带了探究,带了……一点冰冷的杀意。他怀疑我。他以为,是我自己换了药。是我,
为了留下这个“野种”,为了攀附侯府,耍了心机。我心头一凉。
我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多疑和冷酷。他缓缓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死神在靠近。
“沈念,你真是长本事了。”他掐住我的脖子,力道一点点收紧。“为了留住这个孽种,
你连我都敢算计。”“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窒息感传来。我死命地挣扎,
抓挠他的手臂。可男女力量悬殊,我的反抗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不……不是我……”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的眼神,比寒冰还要冷。
“我不管是谁换了药。”“我只知道,这个孩子,不该存在。”“它会要了你的命,
也会要了我的命。”他眼中的疯狂在凝聚。他慢慢低下头,嘴唇凑到我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魔鬼般的低语。“既然你不肯打掉他。
”“那我就……”“亲手把他剖出来。”“看看他到底,像谁。”08他疯了。
顾宴辞真的疯了。剖腹取子。亏他说得出口。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映出的,是我惊恐绝望的脸。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动了杀机。对这个他亲手种下的孩子。“你敢!”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猛地推开他。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反抗,踉跄着退了两步。我从床上滚下来,缩在墙角,
像一只护崽的母兽。“顾宴辞,你这个疯子!”“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的嘶吼,并没有唤醒他的理智。反而让他眼中的疯狂更盛了。“我的孩子?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沈念,你失忆了,连脑子也坏掉了吗?
”“那晚之后,我给你喂了半个月的落胎药。”“太医说,便是铁打的身子,
也绝无可能再怀上。”“你告诉我,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他说得没错。逻辑上,
完全说不通。如果林风只是换了一次药,我不可能怀上。除非……我脑中灵光一闪。除非,
他给我喝的,根本不是落胎药!而是保胎药!林风!他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
他背叛了顾宴辞,投靠了某个人。而那个人的目的,就是让我必须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是他们的筹码。也是我唯一的保命符。我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可我不能告诉顾宴辞。
我越是解释,他越是觉得我在狡辩。他已经认定,是我联合了某个奸夫,给他戴了绿帽子。
我必须找到证据。能一锤定音,让他不得不信的证据。顾宴辞见我不说话,只当我是默认了。
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绝望和毁灭。“好。”“好得很。”他连说两个好字,转身就走。
“来人!”门外,侍卫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风。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点得意的冷笑。“把她给我看好了。
”“从今天起,不许任何人探视。”“尤其是王大夫。”“一日三餐,由你亲自盯着。
”顾宴辞的命令,冰冷无情。他这是要断了我所有的后路。不让我见王大夫,
就是不让我有机会查清药性的真相。让林风盯着我,就是让黄鼠狼看鸡。他想做什么,
我一清二楚。他想让我在这间屋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胎”。然后,他就可以对外宣称,
我因思念奸夫,忧思成疾,以至于小产。多么完美的借口。既除掉了他眼中的孽种,
又全了他的颜面。顾宴辞,你真狠。林风领了命,恭敬地应了声“是”。他的声音,
沉稳有力,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真的是那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我看着他的背影,
手心捏得死紧。日子,开始变得难熬。别院的防守,严密得像铁桶一样。我被彻底软禁了。
每天,林风都会准时送来三餐,和一碗黑漆漆的药。他会亲眼看着我吃下所有东西,
喝完那碗药,才肯离开。我不敢不喝。我知道,那药里肯定有问题。但我更知道,
如果我反抗,下一次,他送来的可能就是毒药。我只能喝。喝下去之后,再想办法催吐。
这个过程很痛苦。每一次,都吐得我胆汁都快出来了。我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但我的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安稳。我知道,
是王大夫之前给我调理的药起了作用。也是这个孩子,命不该绝。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出入这间屋子,又不会引起林风怀疑的人。我想到了一个人。青儿。我失忆前,
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我被休时,她也被打了一顿,赶出了侯府,不知所踪。
她是我唯一的希望。可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她?这天夜里,我假装噩梦惊醒,大声尖叫。
守夜的仆妇被惊动,连忙进来查看。我抓住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胆子最小的丫鬟。
我告诉她,我梦到了青儿。梦到她浑身是血地来找我。我哭着求那个小丫鬟,
让她帮我出去烧点纸钱,好让青儿安息。我从枕头下,摸出一支金簪。那是我失忆前,
头上戴的唯一值钱的东西。我把它塞到小丫鬟手里。小丫鬟被吓坏了,又贪图那支金簪,
犹豫了很久,终于答应了。她不知道。我在那叠纸钱里,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
只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那是只有我和青儿才知道的暗号。如果她还活着,
如果她能看到。她一定会来找我。三天后。别院的后门,新来了一个洗衣的粗使婆子。
她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没有人注意到她。除了我。
在她给我送来换洗的衣物时。她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塞给我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
半旧的刺绣香囊。香囊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和我画的一模一样。青儿,她来了。
09是青儿。她没死。她还活着。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我不是一个人了。我抓紧那个香囊,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个假扮成粗使婆子的,不是青儿本人。而是她联络上的人。
是忠于我母亲,沈家留下来的旧部。我没想到,我那个早已亡故的母亲,
竟然还给我留了这样一条后路。青儿在信里说,她被打出侯府后,就一直在暗中寻找我。
她用我教她的法子,联系上了沈家的旧人。他们一直在等我。等我发出信号。信的最后,
青儿告诉我。当年,母亲临终前,曾交给她一个紫檀木盒子。母亲说,如果有一天,
我落了难,就打开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能救我一命。那个盒子,自我嫁入侯府后,
就一直被青儿贴身收藏着。如今,盒子就在别院外,沈家旧部的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
他们就能把盒子送进来。我的心,跳得飞快。母亲留下的东西。能救我一命的东西。
会是什么?我立刻让那个婆子回信。我要那个盒子。越快越好。等待的过程,是无比的煎熬。
林风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阴冷。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每天依旧喝药,催吐。装作一副虚弱不堪,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我必须麻痹他。让他以为,我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两天后的一个深夜。窗外,
传来三长两短的猫头鹰叫声。是暗号。我心头一紧,连忙走到窗边。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
从墙头翻了进来。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窗台,
又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上了锁。
但钥匙,就在那个香囊的夹层里。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也没有灵丹妙药。只有一叠厚厚的信纸。和一块玄铁令牌。信纸上的字迹,秀丽而有力。
是我母亲的笔迹。我迫不及待地展开第一封信。信的开头,只有一句话。“吾儿念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但请你记住,顾宴辞,是你此生最大的仇人。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顾宴辞……是我的仇人?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
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为了嫁给他,我不惜与家族决裂。母亲怎么会说,他是我的仇人?
我继续往下看。母亲在信里说,我们沈家,并非普通的商贾。而是前朝皇室后裔,
世代守护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关于前朝宝藏的秘密。而顾家,世代镇守边关的永安侯府,
看似忠心耿耿,实则是监视我们沈家的鹰犬。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份宝藏。
顾宴辞接近我,娶我,都是为了那个秘密。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爱,都是伪装。
我所谓的“不知检点,秽乱门庭”,也不是意外。而是顾宴辞和柳若薇,
联手给我设下的一个局。柳家,是顾家的同党。他们需要一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
来除掉我这个前朝余孽。所以,他们设计了我。让我“失忆”。让我背上洗不清的污名。
让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至于我为什么会失忆。是因为,在被他们“捉奸”的那一晚。
我为了保护那个秘密,吞下了一枚母亲留给我的药丸。那药丸,能让我在短时间内,
忘掉所有重要的事情。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而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母亲在信里,
没有明说。但她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顾宴辞,一直在给我下一种名为“引蝶香”的药。
那种药,能让女子情动,难以自持。那晚,他根本不是找了什么死囚做替身。他根本就是,
亲自上阵。他一边嫌恶我,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占有我。他以为,他喂的那些落胎药,
能杀死这个孩子。他不知道。我母亲留给我的血脉,天生就对这些药物有抵抗力。
我看着信纸上,母亲那熟悉的字迹。一字一句,都像带了毒的钢针,扎进我的心里。原来,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我所谓的爱情,从头到脚,都是一个骗局。
顾宴辞,他不是我的爱人。他是我的仇人。是毁了我全家,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我死死地攥着那块玄铁令牌。令牌冰冷刺骨,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图腾。那是沈家,
调动所有暗中势力的凭证。母亲说,见此令牌,如见家主。我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顾宴辞。柳若薇。林风。所有害过我,骗过我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场游戏,从现在起,才真正开始。我走到桌边,
拿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安胎药”。在林风惊愕的目光中。我将那碗药,缓缓地,
一滴不剩地,泼在了地上。然后,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冰冷的笑容。
“告诉顾宴辞。”“他的死期,到了。”10林风的脸色,从惊愕变成了惨白。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去给他的主子报信。我没拦他。
我就是要他去。我就是要让顾宴辞亲眼来看看。看看他亲手制造出来的,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我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顾宴辞柳若薇林风》by失忆被赶出门,他当众羞辱我,我扶肚一吐他慌了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晚风叙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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