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浅裴宴辞》全文在线试读 第7章

后厨,清晨。

林浅浅到厨房的时候,胡婆子正在生火。

灶膛里的柴冒出呛人的烟,老婆子一边扇火一边咳嗽。

“胡婆子,今天的药材送来了吗?”

“送了送了,就在那个柜子里。”

胡婆子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药柜,继续忙灶上的活。

林浅浅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

一排纸包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每一包上面都用毛笔写着日期和药方编号。

她拿出今天要煎的那包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把纸包拆开。

一味一味地查。

黄芪,正常。

党参,正常。

白术,正常。

甘草——

等等。

林浅浅把那块甘草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味道没问题。

但颜色偏深了一点。

正常的甘草切面是黄白色的,带着纤维纹路。

这块甘草的切面颜色偏暗,纤维纹路也不太对。

她又掰了一小块放在舌尖上尝。

味道是甜的。

但甜味里夹着一丝涩。

正常甘草不应该有涩味。

林浅浅把这块甘草捏在手心里,脑子飞速运转。

上次是茯苓,这次是甘草。

两次的手法一模一样——不是直接下毒,而是用劣质的或者掺了杂质的药材替换原药。

这种替换单看一两次不会有大问题。

但如果长期服用,药方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补气的方子变成伤气的方子。

滋阴的药材变成耗阴的东西。

温水煮青蛙。

等裴宴辞的身体慢慢变差,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的老毛病恶化了。

没人会想到是药出了问题。

因为方子是太医开的,药材是府里统一采买的。

柳氏只需要在采买和入库之间做一道手脚就够了。

林浅浅从空间里取出替换药材。

她之前就开始在空间里囤一些基础的药材——把厨房里多余的药渣收集起来,用灵泉水泡过之后再晾干。

灵泉水泡过的药材不但恢复了原有药性,还比新鲜的更强几分。

她把假甘草换成灵泉甘草,重新把药包扎好。

动作熟练,没发出一点声响。

把假甘草用纸包好塞进袖子里——这是第二份证据了。

加上上次的假茯苓,她手里已经攒了两份。

虽然无法直接指证是柳氏干的,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药煎好之后,林浅浅照例端去书房。

裴宴辞今天的精神头特别好。

他站在窗前写大字,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跟前几天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

灵泉水加灵泉药材双管齐下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姐姐来了。”

他放下笔,走到桌边坐下。

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药终归是苦的。

但他没说什么,一口气喝完了。

“姐姐今天有没有被人为难?”

他问得很自然,像每天例行的问候。

林浅浅摇头:“没有。”

“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

裴宴辞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大嫂今天去了一趟药铺。”

林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派人跟着看了看,她买了一些不在方子里的药材。”

裴宴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你知道她买了什么吗?”

他没等林浅浅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土茯苓、野甘草、还有一味叫’断肠散’的东西。”

“断肠散不是毒药,只是一种能让人慢性腹泻的草根。”

“掺在药里,长期服用的话,身体会越来越虚。”

“最后不是病死的,是虚死的。”

“但大夫验不出来。”

“因为所有症状都跟原来的病情一样。”

他说完这些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林浅浅的脸上。

“姐姐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林浅浅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紧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说不知道,说没注意,说自己就是一个不懂药理的粗笨丫鬟。

但裴宴辞那双眼睛把她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了。

他不是在问。

他是在确认。

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在等她亲口说出来。

“二少爷既然知道——”

“我三天前就知道了。”

裴宴辞放下茶杯。

“但我想看看,姐姐会怎么做。”

林浅浅愣住了。

他知道药被换过。

他知道有人在药材里动手脚。

他甚至知道是柳氏干的。

但他没有声张。

他选择了等。

等她来发现。

等她来换药。

等她用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家传方子”再次暴露自己的能力。

“姐姐真的很有意思。”

裴宴辞的嘴角弯了弯。

“明明可以不管这件事,却偷偷帮我换了药。”

“一个通房丫鬟,不但会熬能治病的汤,还能分辨药材的真假。”

“姐姐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后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轻。

像不经意的好奇。

但林浅浅知道,这不是好奇。

这是又一次试探。

每一次对话,他都会往前推一步。

推得不多,推得很柔。

像温水。

让你不知不觉被泡在里面,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出不去了。

“奴婢的母亲是个乡下草药婆子,”林浅浅维持着一贯的说辞,“教了奴婢一些土法子,不值一提。”

裴宴辞没追问。

他从来不追问。

只是笑了笑,说:“嗯,姐姐的母亲一定很厉害。”

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关于大嫂的事,姐姐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一度。

那种温柔的底色还在,但上面罩了一层薄冰。

“我会处理。”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林浅浅打了个寒颤。

这三个字从病弱少年嘴里说出来,比刀还重。

她退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裴宴辞重新走到窗前,拿起了那支笔。

他在写一封信。

信的抬头,是两个字——“长兄”。

林浅浅走出了听雪堂。

路过花园的时候,她看见柳氏正带着两个丫鬟在园子里赏花。

柳氏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袄子,鬓边簪着一朵绒花,笑盈盈地跟身边的丫鬟说话。

看起来心情不错。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药材上做的手脚已经被裴宴辞查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那封写给“长兄”的信里装着什么。

林浅浅低头快步走过去,没有多看一眼。

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引起柳氏的注意。

但柳氏主动叫住了她。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林浅浅停下脚步,行礼:“大少奶奶。”

柳氏打量了她两眼。

“你就是那个给二弟熬药的丫头?”

“是。”

“过来。”

林浅浅走过去。

柳氏伸手,掀起了她的右手袖子。

露出那段已经彻底愈合的皮肤。

连痂都掉了。

“我听春兰说,昨天不小心泼了你一碗药汁。”

柳氏的目光在那段光洁的皮肤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伤,好得可真快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疑问,但不是关心。

是审视。

林浅浅垂着头:“回大少奶奶的话,其实没泼到多少,就红了一小块。”

“是吗?”

柳氏松了手,笑了笑。

那个笑容跟裴宴辞的不一样。

裴宴辞的笑是藏着刀的温柔。

柳氏的笑是不屑于藏刀的冷漠。

“行了,去忙吧。”

柳氏挥了挥手。

林浅浅行礼退下。

走出花园后,她的步伐加快了。

柳氏也注意到了伤口的事。

一天之内,两个人都对她的伤口愈合速度产生了疑问。

一个是暗线的裴宴辞。

一个是明面上的柳氏。

前者是猎手。

后者是毒蛇。

她夹在中间。

林浅浅回到房间后,蹲在角落里把假甘草从袖子里掏出来。

加上之前的假茯苓,用一块布包好,藏进了空间的储物格。

两份证据。

现在用不上,但以后说不定是救命的东西。

她在空间里坐了一会儿,整理思绪。

目前的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裴宴辞在逼近她的秘密。

柳氏在暗中下手。

裴宴卿的态度不明。

大夫人王氏的审视令人不安。

她像一条夹在几块石头中间的蛇,进退两难。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的灵泉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隐患。

它能救她的命,也能要她的命。

如果被裴宴辞发现,她可能再也跑不掉了。

一个能凭空变出食物和药材、能治愈伤口、能让枯花复活的能力——

对于裴宴辞来说,这不是威胁。

这是他黑化路上最完美的工具。

而她,就是那个工具的载体。

他不会杀她。

他会把她锁在身边。

一辈子。

这个念头让林浅浅浑身发凉。

她攥紧拳头。

两个月。

只剩两个月了。

她必须跑掉。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听雪堂。上午。

林浅浅端着灵泉水走进书房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那颗葡萄的事。

她把碗放在桌上,动作比往常僵硬了一些。

裴宴辞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面,翻着一本兵书。

“姐姐今天气色不太好。”

他头也没抬。

“没睡好?”

林浅浅抿了抿唇:“奴婢昨晚做了个噩梦,没大碍。”

“什么梦?”

“不记得了。”

裴宴辞“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端起碗喝了一口灵泉水,表情满足得像猫喝到了鲜奶。

林浅浅行了个礼准备走。

“对了,姐姐。”

裴宴辞叫住她。

“昨晚院子里的葡萄架倒了,翠珠说上面还挂着两颗干瘪的葡萄。”

“冬天的葡萄,不好吃,姐姐别碰。”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但林浅浅听出了弦外之音。

院子里根本没有葡萄架。

他在试探她。

或者说,在提醒她——他知道了什么。

林浅浅握紧了袖子里的那颗葡萄,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葡萄的事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乱。

她现在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裴宴辞真的发现了什么,她也没有办法。

除非她今天就跑。

但条件不成熟,现在跑等于送死。

只能继续苟着。

苟到万事俱备的那一天。

林浅浅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碰见了一个不想碰见的人。

大少奶奶柳氏的陪嫁丫鬟,叫春兰。

春兰长着一张尖下巴的脸,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撇着,一看就不好惹。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正在跟管厨房的胡婆子说话。

“大少奶奶说了,府里最近开销大,各院的份例都要缩减。”

“二少爷那边,以后一天两顿,不给三顿了。”

“菜式也减,荤菜每顿只上一道,多了没有。”

胡婆子面露为难:“这……二少爷身子本来就弱,减了份例怕是——”

“大少奶奶管家,是大夫人点过头的。”

春兰把清单拍在灶台上。

“你按清单办就是了,多话做什么?”

胡婆子不敢再说了。

林浅浅站在门口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削减份例。

这一手不新鲜。

原书里柳氏就用过这招来打压裴宴辞——名义上是全府缩减开支,实际上只有裴宴辞的院子被砍。

嫡长子裴宴卿那边一个子儿都没少。

说白了就是借管家的权力克扣弟弟的口粮。

恶不恶心?恶心。

但有没有用?有用。

裴宴辞身子弱,需要好的饮食来补身体。

断了他的好吃食,等于变相让他的病情恶化。

不用下毒,不用动手,干干净净地把人往死路上逼。

这就是柳氏的手段——永远不留把柄,永远合情合理。

小说《大龄通房带球跑,摄政王他疯魔找》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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