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爹重逢的这一天。
我和阿娘等了七年。
鸡鸣声起，阿娘便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
描眉画唇，轻扫脂粉，裙裾层层叠叠铺在脚边，上面缀着朵朵鹅黄花瓣。
阿娘本就生得美，打扮之后更是艳若桃李，如新月般醉人。
即便如此，阿娘还不满意，一遍遍问我们好不好看。
我和春荷姐姐说了一万遍了，她才稍稍宽心。
阿娘带着我候在府前，替我拢了拢身上新做的袄子，目光期盼欣喜。
「小菀乖，阿爹会给你带好多好多新奇的玩具。」
「阿爹走时，小菀还在襁褓中，现在都长成漂亮的姑娘啦，阿爹一定很高兴。」
我开心极了，抱着阿娘亲了又亲。
「阿爹去了许多地方，也会给阿娘带好看的首饰衣裙的！」
春荷姐姐在一旁偷笑：「那可不。」
「将军最疼夫人了。」
「从前夫人的首饰衣衫日日不重样，铺子里一上新，将军第一个去买。」
「为了一匹进贡的江南云锦，都求到陛下跟前了。」
「幸好夫人不想要天上的星星，不然将军可要挽弓射下来了。」
阿娘被说红了脸。
从前阿爹对阿娘的好，她都一一记着呢。
秋水般的双瞳望向街角。
「七年光阴，我只盼夫君身体康健。」
可现在，我一点也不喜欢阿爹回来。
薛安有一大箱的玩具，全是我没见过的，他扬起圆圆的下巴和我炫耀。
「军队每到一处，阿爹都会给我买玩具。」
「还会给阿娘买首饰衣裳。」
「阿爹说，就喜欢阿娘穿得漂漂亮亮的。」
我没有玩具。
阿娘也没有新衣裳。
自阿爹回来，阿娘便不爱笑了。
彼时，阿爹陪着那对母子在院子里赏月喝酒。
今日是中秋。
我抬头望向天边那一轮皎洁明月。
听见东苑传来的欢声笑语。
「爹爹真厉害！是府内的老大！」
「安安以后也要和爹爹一样！」
「母亲说了，若不是爹爹英勇相救，她早死了。」
阿爹喝了几杯酒，醉意上头。
薛安的话让他哈哈大笑。
「爹爹也忘不掉，当年对你娘的一见倾心啊。」
「绿枝，今夜的你，甚是美丽。」
一字一句，满怀深情。
「将军，隔墙有耳。」
「别打趣绿枝了。」
绿枝声音娇柔，刻意提高音量。
闹声消停后，我听见阿娘侧身传来的抽泣声。
我心疼阿娘。
只有一遍遍摸着她背，唱着她哄我的歌谣。
「小娃娃，睡香香~」
「梦里好，不哭闹~」
小说《与君绝》免费章节阅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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