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送去教坊司学规矩,你们怎么又后悔了》是作者“扑街”的作品,作者对这部小说倾注了很多心血,尤其是对谢逾林清音人物塑造方面很成功,我的指头按进印泥,落在衣食无缺四个字旁。梁婆婆替我收拾旧包袱,摸到袖中染血的帕子,手顿住了。等他们先出去,她才低声开口。“孩子,你这肺病熬坏了。”“连明早能不能….
我的指头按进印泥,落在衣食无缺四个字旁。
梁婆婆替我收拾旧包袱,摸到袖中染血的帕子,手顿住了。
等他们先出去,她才低声开口。
“孩子,你这肺病熬坏了。”
“连明早能不能醒都难说,三日后的喜服怎么穿?”
我把粉衣叠好,压在三个空盒子上。
“总能撑到他们把茶端来。”
“你还真要去?”
门外,谢逾正吩咐人加紧办喜事。
我用衣角擦掉唇边的血。
“劳烦您替我洗一洗脸。”
“他们要我进喜堂,我就进去。”
“这院子如今是清音的,你住后头。”
母亲指了指西院旁的耳房。
“只住两夜,别再挑了。”
我的箱笼堆在门外。
里面的衣裳被挑走大半,剩下几件旧的,压着我未绣完的嫁被。
被角那对鸳鸯,已经拆了一只。
林清音走过来。
“姐姐从前的针线好,我舍不得扔,只是鸳鸯眼睛绣得太亮,瞧着有些凶,我让人改了。”
我将被角翻起。
底下原本绣着我的名字,如今只剩密密麻麻的针孔。
林清音攥紧谢逾的衣袖。
“姐姐若舍不得,我不用也成,只是明日重新赶制,恐怕来不及。”
谢逾眉按住我的手。
“不必重新做,被子总要有人用。阿宁,我给你备了新的。”
我心底泛起酸涩。
“不用改了,死物而已,谁盖不是盖呢。”
母亲沉下脸。
“才回来就要计较东西,五年规矩白学了?”
林清音低下头。
“义母,是我占了姐姐的地方,姐姐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她该不高兴的是自己当年做错了事。”
父亲让人将箱子抬走。
“这些旧物先入库,等她出门以后再清点。”
我没有再拦。
谢逾带我进耳房,将椅子拉到床边。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但清音的父亲因沈家而死,她只有我们,你从小什么都有,让她这一回很难么?”
我看向他腰间的香囊。
那是我离家前替他缝的,穗子已经换了新的。
“她落水那日,我也求你信我一回。”
谢逾沉默片刻。
“阿宁,你藏过她外祖母的信。”
“那时我怕她回乡,爹娘怪我逼走她,我认过错,也还了信。”
“可你骗过一次。”
他俯身,替我将滑落的披风拢住。
“让我再信你,总要拿出些诚意。”
院里传来铜铃声。
我猛地一缩,直接跪下去。
“我没偷懒,衣裳都洗完了。”
谢逾的手停在半空。
铃又响了一声。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摆。
“叫它停下。”
他转头,林清音正弯腰给一只小犬挂铃。
“它新来的,胆子小,挂着铃才好找。”
她忙把犬抱起。
“是不是吵到姐姐了?我这就送走。”
“你喜欢就养着。”
谢逾把我的手从衣摆上拿开。
“阿宁,只是一只狗。”
小犬不肯吃食,林清音便从袖中取出一柄银匙。
匙背刻着四个字:愿宁长安。
我的呼吸忽然停住。
十五岁那年病得起不来,谢逾用这柄勺子喂我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这个不能给它。”
我伸出手。
林清音怔了怔。
“我不知道姐姐还要,谢哥哥说是一件不用的旧物。”
谢逾接过银匙,舀起肉羹送到犬嘴边。
“洗净就行了,你要,我再打一柄。”
犬舌卷过匙面,舔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问我。
“刻什么字,还是原先那四个?”
我将手放回膝上。
那四个字,是他十五岁时在佛前跪了三个时辰为我求来的生辰礼。
曾经重如泰山的誓言,如今却为了狗。
我只觉胸腔里最后热气被抽干。
五脏六腑都在剧烈下坠,连带着这五年的期盼,一起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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