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月僵住,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头上缠着纱布,发间挂着几滴雨珠,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心跳不由乱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江景俞声音平静:“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舒月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屋。
江景俞坐到沙发上,目光扫过客厅的角角落落。
当看到墙上两人高中合照时,眼神暗了下去。
照片中的少女和少年穿着蓝白校服,笑容灿烂。
只是太久没擦,玻璃相框上已经蒙上一层灰。
沈舒月倒着水,正想找个借口解释它还挂在墙上的原因,却听江景俞先开口了。
“阿姨呢?”
她看到他一脸淡漠地移开视线,好像对从前的岁月丧失了所有念想。
也对,他们之间谁都不该追忆从前。
一个要结婚了,一个却要死了……
沈舒月敛去眼底落寞,端着水杯放在他面前:“出门了。”
江景俞沉默了,而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一时间凝滞。
这时,门锁转动,沈母回来了。
看到江景俞,她一脸诧异:“景俞,你怎么来了?”
江景俞站起身,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漾出分温和的笑。
“阿姨,这么多年没见面,我很想您做的饭,所以就过来蹭顿饭。”
听到这话,沈母倒是有些高兴:“好,阿姨给你做最喜欢的宫保鸡丁和红烧肉。”
顿了顿,她感激又愧疚地看着他头上的纱布:“另外,阿姨也谢谢你救了舒月。”
江景俞看了沈舒月一眼,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举手之劳而已。”
正常又合理的回答,却压得沈舒月心头沉甸甸的。
她攥着衣角,声音被压抑的有些沙哑:“江景俞,真的谢谢你……”
江景俞没说话了,也不再看她。
沈母在厨房开始忙活,沈舒月也进去帮忙。
因为怕自己又会痛到被江景俞怀疑,她拿出两片止痛药吃了下去。
沈母看到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眶红了很多。
没多久,饭菜做好了。
但吃到一半,江景俞突然说:“沈舒月,你为什么只吃白粥?”
沈舒月拿着勺子的手一僵:“……这两天感冒了,没胃口。”
她又对他撒谎了。
几天前开始她就已经吃不下饭了,因为药的副作用,哪怕吃了也会带着血吐出来。
江景俞皱眉看着她,欲言又止。
而沈母偏过头快速地抹了把眼泪,笑着继续给江景俞夹菜:“景俞,你多吃点,别客气。”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
沈舒月送江景俞下楼,晚风裹着湿冷的气息吹过来,她紧了紧身上的厚外套。
“江景俞,你的婚礼……我还是不去了。”
江景俞面色微变:“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短命鬼,实在不想将这些晦气弄脏了你的婚礼。
沈舒月垂下眼,靠着夜色遮掩脸上的低落。
“我准备和沈母回老家探亲,应该是赶不上你的婚礼了,但……还是祝你新婚快乐。”
江景俞定定看了她几秒,最后吐出一句不以为意的回应。
“随你吧。”
说完,他的步伐大了许多。
沈舒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无声落下。
她希望江景俞回头看看自己,只要他回回头,她就能欺骗自己并非被他全然不在乎。
可她更希望他别回头,他有大好的人生,有光明的未来,他该忘了她这个‘背叛者’……
止痛药的药效好像开始减退,疼痛伴着无力席卷沈舒月的全身。
她扶着墙,慢慢挪着腿上楼。
只咳嗽了几声,腥甜就在她口鼻里蔓延。
一种濒死的恐惧淹没了沈舒月,她本能地想找母亲,想她抱抱自己。
可她颤抖的手怎么也打不开门。
‘咔!’
门被从里面拉开,沈舒月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沈母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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