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舒月倒在地上又被血糊了半张脸,江景俞顿时愣了。
也对,毕竟两人以前打闹起来,比这更大的力道推搡都是常事。
而她也从没出现过现在一推就倒的情况。
沈舒月红着眼,胡乱抹了把鼻子后有些狼狈的捡起地上的药瓶,艰难起身要走。
江景俞却抓住了她的手腕,眉头紧皱:“你怎么流这么多鼻血?”
沈舒月没回答。
她要怎么说,说她得癌症了,现在身体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还是说她没有几天可活了。
夏知暖扯住江景俞的袖子:“景俞,听姨妈说表姐最近上火的厉害,所以经常流鼻血。”
说着,她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沈舒月。
“但是表姐,我只是关心你几句,你为什么要打我?”
伴着夏知暖的话,江景俞抓着沈舒月的手松了。
他脸上也多了几分愠怒。
“既然没事,你该向知暖道歉。”
沈舒月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一阵发颤。
曾经她也有过被人诬陷的遭遇,但那时的江景俞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而现在一样的情况,他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沈舒月苦笑:“如果我不道歉呢?”
“你……”
“算了景俞,表姐只是心情不好,我不怪她。”
夏知暖拉住江景俞:“我们先走吧,别让伯父伯母久等。”
江景俞冷睨了沈舒月一眼,随后跟着夏知暖上车离开了。
沈舒月站在原地,路人时不时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委屈也好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二十三年来,她第一次觉得活着是无比煎熬的事。
她要忍受世界上最痛的癌症折磨,要亲手推开深爱的人,要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的母亲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
无助和绝望一寸寸吞噬着沈舒月的心,却也让她丧失了痛哭的力气。
很久以后,沈舒月才平复好心情回家。
但在门口,她还是把自己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血迹了才进去。
母亲已经为她操劳太多,她不想她再为自己担心。
可当晚,沈舒月又被痛醒。
她死死咬住被角,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却还是把所有痛苦都咽了回去。
不为其他,只为沈母能睡一个好觉。
因为沈舒月每晚都会疼醒,沈母为了照顾她,睡眠变得非常浅,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会醒。
痛苦间,沈舒月拿起手机,打开收藏夹。
里面是江景俞的语音消息,足足一千四百七十八条。
她颤抖点开一条,手机里面传来少年爽朗的声音。
“舒月,万达广场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们明天放学一起去吧!”
“这次考试你比我低十分,按照赌约,你得让我捏你鼻子。”
“舒月,以后我再也不偷亲你了,我光明正大的亲!别不理我啊!”
沈舒月听着,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可精神反而越来越痛苦。
凝望着天花板,她难以控制自己挣扎的心。
她好想告诉江景俞,这五年来,她从没停止过想他……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凌晨一点,谁会打电话给她。
沈舒月犹豫过后,还是接了。
“沈舒月,是我。”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舒月眸色一紧,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
“江景俞,我没有给夏知暖道歉竟然让你失眠了吗?凌晨一点不睡觉给我打电话。”
手机那边沉默了几秒,才传出他低沉了几分的回应。
“你不是觉得我没有亲自问你那五年的事吗,那我现在问你,五年前为什么突然和我分手?”
听到这话,一滴泪猝不及防的从沈舒月眼角滑落。
她张了张嘴,坦白的话卡在喉咙,但每一秒都有宣泄的可能。
然而她想起自己在医院,江家父母替她缴了医疗费后对她说的话。
“舒月,你的病一定不能和景俞说。”
“他认定的人就死都不会松手,可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不能让他一辈子耗在你身上。”
“你就当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别告诉他。”
良久,最后一丝理智压下了沈舒月全部的感情。
她将手心掐出了血,才吐出一句回答。
“因为我对你,从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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