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记忆全部复苏。
我记起来,这天一大早,我和娄沁瑶因为被开除的事大吵一架。
我赌气出走,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她都没追来。
最后是我没出息,想着好歹今天是她的生日,又骂骂咧咧地回去。
接着,我便听见了娄沁瑶和她妈妈的电话。
于是我怒气冲冲质问她,骂她骗我感情。
她也不甘示弱,说我像疯子。
我们越吵越凶,话语像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对方最疼的地方。
最后,是娄沁瑶先停下来的。
她那双总是带着讥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她说:“林津年,我们分手吧。”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分就分。”
紧接着,娄沁瑶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卧室,声音平静得残忍。
“行,但这房子是我租的!你要真有骨气,现在就搬走,你的东西,一件也别留下。”
“我现在就搬,谁稀罕!”
我转头就冲进房间,胡乱收拾一通随即便拖着箱子离开,没有回头。
可离开出租屋后,我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直到蛋糕店店长打来电话。
我穷惯了,一听说材料不能退,为了不浪费,我便赶去了蛋糕店。
蛋糕店的厨房里,奶油的甜香和烤箱的热气包裹着我。
可做完后,我看着蛋糕上面写下的字,愣了神。
——【沁瑶,生日快乐】。
真好笑,我居然还是没出息写了她的名字。
我正要抹去重新做的时候,娄沁瑶发来消息:【林津年,请你把你的东西全拿走。】
附图,是我给她买下的宝石项链。
那一刻,委屈和愤怒将我淹没。
我提着蛋糕行李走出了蛋糕店,一心想着,等我拿完项链就和娄沁瑶彻底决裂!
只是走到半途,意外发生了。
广告牌从高空坠落的时候,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用尽全力把那个孩子推开。
“小心!!”
随着一声巨响,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红色。
然后是疼,无法形容的疼。
我临死前看见的最后一幕。
是我辛苦做了一下午的蛋糕,被血水浸透。
蛋糕上,娄沁瑶的名字格外刺眼。
我忍不住想:真可惜啊,我还准备把这个蛋糕摔在娄沁瑶脸上的。
……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我身体忍不住的发颤。
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我……算什么?
灵魂吗?
被困在这一天里,迟迟无法转世的灵魂?
我游魂一般提着蛋糕回了家。
屋里,娄沁瑶正坐在餐桌前,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明明是她的生日,可她做的却全是我爱吃的菜。
她看了我一眼,取下围裙:“回来了?吃饭吧!”
我没让她察觉出异样,点点头:“好。”
晚饭后,我关灯给蛋糕插上蜡烛。
娄沁瑶清冷的眉眼在烛光下变得柔和。
我看着她,含着泪笑。
曾经我和她都以为还有无数个明天,所以总是争吵,总是赌气,总是不肯好好说话。
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这一次,就让他好好告别。
我忍下泪花,挤出笑来:“娄沁瑶,生日快乐,以后都要快乐。”
娄沁瑶看我:“你不给我惹事,就皆大欢喜。”
我忍不住瞪她。
又眷恋地看着她,说:“娄沁瑶,以后应酬少喝点酒身体第一,胃难受的时候不要硬撑了,该去吃药就吃药,还有你的项链……”
我顿了一下才开口:“以后,你也得自己戴了。”
我碎碎念絮叨着生活小事,最后压着哽咽开口。
“娄沁瑶,你要永远记得我。”
话出口的瞬间,我又后悔了。
永远记住一个死人,太苦了。
我舍不得她那么苦。
我摇摇头,改了口:“算了,你记得我三年就好了。”
三年,1095个日夜,足够她忘记我了。
娄沁瑶拧起眉头,狐疑看我:“你怎么说得好像以后你就不在我身边了一样。”
我没再说,只催促她闭眼:“快,许愿吧。”
娄沁瑶依着话闭眼。
烛火摇曳,她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
我想要伸手去触碰她,手却从她身上穿透而过。
我努力了无数次想要逃离的循环,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娄沁瑶,再见了。”
片刻后。
许完愿的娄沁瑶吹灭了蜡烛。
黑暗落下的瞬间,周遭静得出奇。
娄沁瑶睁开眼,黑暗中没了林津年的身影和声音。
没来由的不安笼罩在她的心间,她朝着林津年的方向喊:“林津年?”
没有人回应她。
娄沁瑶眉头紧蹙:“林津年,别闹了,你又要搞什么?”
她喊着林津年的名字,摸着墙按下了灯光开关。
等刺目的白光亮起,娄沁瑶浑身一僵,瞳仁骤紧。
没有林津年。
她也不在出租屋里。
此刻,她穿着病号服,正站在精神疗养院的病房里。
对面是她的医生,望着她长长叹了口气。
“娄小姐,你这次发病,比以往更严重了。”
娄沁瑶感到一阵恍惚。
原来被困在分手这天的人,不是林津年,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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